花厅里的气氛变了。
各国代表相互交换着眼神,有人茫然,有人若有所思。左宗棠这个问题来得突然,一时之间没有人敢贸然开口。
沉默持续了好一会。
朝鲜代表李承俊站了起来。
他是各国在京代表中资历最老的一个,也是最有政治敏锐度的。三十出头的年纪,清瘦的脸庞,一双眼睛不大,但很有神。
“左相,”李承俊的声音不大,“去年底,我国有几艘商船去非洲东海岸贸易,途中竟然被海盗袭击,货物被抢,船员伤亡。这事我国政府已经向外交部报备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痛:“非洲的海盗太猖獗了。我们亚洲的商船,去那里做生意,连生命安全都得不到保障。”
“依你的意思呢?”左宗棠放下茶杯,看着他的眼睛。
李承俊的目光闪了闪,一字一顿地说:“我觉得,亚洲国家应该组织起来,派出军队去维护非洲的贸易航道。不能让欧洲人独占了非洲,更不能让海盗横行,坏了我们亚洲商人的生计。”
说完,他坐下了。
花厅里再次安静下来。但这一次的安静,和之前的不同——之前的安静是因为茫然,现在的安静是因为震惊。
李承俊的话,把窗户纸捅破了。
菲律宾代表黎萨——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目光锐利的男人——站起身来。他的父亲是福建人,母亲是菲律宾土着,会说一口流利的闽南话和官话。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李代表说得对。”黎萨的声音比李承俊更加直接,“欧洲各国在非洲抢地盘,抢得热火朝天。我们亚洲为什么不能去?非洲那么大,欧洲人吃得下,亚洲人也吃得下。天国是我们的宗主国,我们几个藩属国联合起来,组织一支联军,去非洲占一块地方,合情合理。”
他的话说得更直白——把所有心思都说穿了。
越南代表阮文长皱了皱眉,斟酌着开口:“话不能说得这么直白。我们亚洲人去非洲,不是为了侵略殖民,而是为了维护和平、传播文明。非洲的百姓还在野蛮状态,需要我们亚洲人去教化他们,带他们走上发展的道路。”
阮文长是儒生出身,说话总是绕来绕去,但今天绕得不太高明——谁都知道,“教化”就是殖民的另一种说法。
琉球代表尚志良年轻,反应快,但资历浅,不敢乱说话。他看了一眼左宗棠,小心翼翼地问:“左相,不知天国对此有何指示?琉球国小力微,不敢擅作主张。天国怎么说,琉球就怎么跟。”
左宗棠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马来亚代表黄文忠。
黄文忠是个商人出身的代表,说话直来直去:“左相,我觉得这是天国给我们藩属国的机会。欧洲人在非洲吃肉,我们连汤都喝不到。现在各位代表提出来了,我觉得可行。我马上发电报回国,让国内组织舰队,去非洲维护贸易秩序。”
缅甸和暹罗的代表也先后表了态,虽然措辞不同,但意思一致——愿意参与。
左宗棠听完了所有人的发言,这才慢慢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