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杰稍微平复了下心情,冷声道:“原地扎营,防备王进偷袭。”
亲卫惊呼道:“都监,咱们不去驰援江州了?”
马杰没好气的呸了一声:“怎么去?转运使卖蔡京面子,咱们来也来了,打也打了,已经够对得起蔡九了。”
“娘的,我又不是蔡九他爹,犯不着拼命,手下的兄弟死完了,说不定还得治我罪!”
“不管了,这么多援军总不能单指着咱们洪州禁军,反正江州已经破了,等其他几路援军到了,咱们再去!”
官道旁,一处隐秘的山坳里,梁山马军瘫倒了一片。
有人靠在山壁上喝水,有人趴在自己膝盖上喘气,有人解开马鞍,让马匹歇脚。
邓飞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脸上全是汗和灰土,汗水把泥沙糊在一起,整张脸涂得跟花猫一样,只露出一双还在转的眼睛。
甲胄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胳膊上插着一支箭,他就那么侧着身子躺着,箭杆翘着,也没拔。
他拿起水囊,仰头灌了半袋,水顺着嘴角淌下来,冲出一道浅浅的沟,喘了一口气,大声笑了出来:“娘的,这场仗打得真痛快!”
远处传来马杰隐隐约约的怒骂声。
邓飞撑起身子,看向王进,开口时喉咙还有些干:“教头,看来那禁军真急了,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再去冲一回?”
王进靠在一块大石头上,胸膛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
他摆了摆手:“兄弟们也累得够呛了,咱们的目的就是拖住他们,他们原地结阵,正好合了咱们的意。”
“杜帅和林教头估计快到了,趁这个空当,抓紧歇,也让马歇歇脚力。”
他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光线从山坡斜斜地打下来,把整个山坳的影子拉得很长。
邓飞应了一声,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微微张着嘴,胸口还在起伏。 联盟电子书屋
山坳里安静下来,只有风掠过草尖时细微的沙沙声和马匹偶尔喷出的响鼻。
太阳快要落山。
山坳里的光线正在变软,树影从东边往西边拉长。
王进靠着大石头坐了很久,呼吸已经平复了,但腰背还没完全放松。
一只手搭在膝上,另一只手握着枪杆,枪尖搁在土里,被晒了一整天的泥土还带着余温。
忽然,山坳旁的树林里传来一阵窸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