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哨的兵卒猛地蹲下身，手按上了刀柄，目光死死盯着那片灌木丛。

片刻之后，灌木丛被拨开，露出一张脸，是杜壆营中的一个头目，脸上全是灰，嘴唇干得起了皮，但眼睛很亮。

放哨的兵卒看清了人，脸上的警惕立刻散开，朝他点了点头，侧身让开一条路。

头目快步走到王进面前，抱拳道：“王教头，杜帅和林教头已经赶到，特让我来知会一声，三营兵马已经合围到位，就等你这边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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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进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兄弟，杜帅怎么说？”

头目脸上露出了笑容，语气里带着按捺不住的兴奋：“杜帅说了，洪州禁军既然来了，就别想着走了，三营马军合围，把这伙禁军吃下来。”

王进点了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旁边的邓飞已经跳起来了，把铁枪往肩膀上一扛，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喜色：“娘的！终于等到了！兄弟们，快收拾，等收拾完禁军，老子带你们去江州下馆子！”

周围的梁山兵卒们纷纷笑了起来，有人起身系紧甲胄，有人去牵马，有人检查兵器，全都动了起来。

头目又补充了一句：“王教头，杜帅有令，你部马军先动手，袭扰禁军后方步卒，林教头随后直插中腰，杜帅亲率第一营兄弟吃掉那一千轻骑。”

王进听完点头道：“兄弟回禀杜帅，王进知道了。”

头目也不耽误，抱拳转身，快步钻进灌木丛，身影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王进带着本部马军悄悄摸上山坡。

下方，禁军的营地已经开始做饭了。

几口大锅架在空地上，火苗舔着锅底，热气一团一团地往上冒，炊烟混在暮色里，把禁军营地上空罩了一层灰蒙蒙的雾。

更多的禁军正坐在地上休息，有人解了甲胄靠在行李上打盹，有人在低声说话，有人端着碗等开饭，排队打饭的队伍已经歪歪扭扭地排起来了。

邓飞趴在山坡后面，压低声音问：“教头，咱们现在冲吗？”

王进没有回头，目光落在下方正排队的禁军身上：“先等等，等他们开始打饭了再冲。”

邓飞愣了一下，看了一眼王进的侧脸，心里念叨了一句：“没想到王教头浓眉大眼的，打仗这么……”

他把那个词咽了回去，没敢想完。

王进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侧头看了他一眼，邓飞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整理马鞍上的系带，动作比平时快了三倍，像怕被发现什么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