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接伸手按下了座机的切断键。
“咔哒。”
听筒里传来冰冷的盲音。
嘟——嘟——嘟——
孙董跪在地毯上。
听着那单调的盲音。
手一松,听筒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砰!砰!”
办公室厚重的橡木大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实木门板被几根粗大的钢管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裂缝。
外面传来包工头愤怒到极点的咆哮。
“砸开!他就在里面!今天拿不到钱,就拿他的命来填!”
孙董像一滩烂泥一样爬起来。
他没有去拿桌上那份精心准备的资产目录。
那东西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他跌跌撞撞地走向办公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
这栋楼是他名下唯一建完封顶的写字楼。
足足三十层高。
当初他坐在这里俯瞰京州的时候,觉得自己就是这个城市的王。
现在,这里成了他的绝命台。
他推开半扇落地窗。
初冬的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呼啸的北风灌进奢华的办公室,吹翻了桌上的文件。
纸页像雪花一样漫天飞舞。
孙董爬上宽大的大理石窗台。
双手死死抓着铝合金窗框。
手背上青筋暴起。
冷风冻得他浑身发抖,牙齿上下打架。
往下看去。
一百多米的高度,让人头晕目眩。
下面的街道上,车流像蚂蚁一样缓慢移动。
行人变成了看不清的小黑点。
“砰!!!”
身后发出一声巨响。
小主,
厚重的橡木大门终于承受不住几十人的暴力破坏。
轰然倒塌。
扬起一阵灰尘。
十几个拿着钢管、铁锹,满身泥灰的农民工和包工头。
红着眼睛冲了进来。
看到站在窗台上的孙董,他们愣了一下。
“别过来!”
孙董转过头,冲着他们嘶吼。
风灌进嘴里,声音变得尖锐而破碎。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你们一分钱也拿不到!”
他一条腿已经跨出了窗外,悬在半空中。
带头的包工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你跳啊!你跳了,老子拿你的肉去喂狗!”
他举着钢管,根本不信这个平时贪生怕死的胖子敢寻死。
孙董看着那群愤怒到极点的人。
又回头看了看下方深不见底的街道。
脑海里。
贺行简那句冷酷的宣判再次响起。
“垃圾资产我不要。你安心的去吧。”
没有活路了。
银行冻结了所有的账户。
景泰拉了电闸断了后路。
这群包工头会把他活生生打死。
就算侥幸活下来,沙家班倒台后,纪委也会立刻请他进去喝茶。
到时候,那些被他坑了的买房人,那些质量不达标的烂尾楼。
足够让他在号子里蹲到骨头烂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