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董惨笑了一声。
笑声比哭还难看。
他看着底下那坚硬的柏油马路。
“贺行简……你够狠……”
他闭上眼睛。
两滴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横肉的脸颊滑落。
滴在呼啸的冷风中。
双手松开了紧抓着的铝合金窗框。
肥胖的身体失去了支撑。
像一袋沉重的垃圾。
从三十层高的大厦顶端。
直直地坠落下去。
风声在耳边呼啸。
快速坠落的失重感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砰——”
一声沉闷得令人作呕的巨响。
京州繁华的街道上。
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
在冰冷的柏油路面上迅速晕染开来。
周围的行人和车辆发出惊恐的尖叫和刺耳的刹车声。
汉东本土最大的房地产寡头。
用最惨烈的方式。
为他空手套白狼的贪婪,画上了一个血肉模糊的句号。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贺行简端着那杯冰美式。
站在落地窗前。
几公里外,孙董跳楼的那栋写字楼,在灰蒙蒙的天空下显得有些模糊。
苏清影推门走进来。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声音极轻。
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脸色没有一丝波澜。
“老板。孙董跳了。”
苏清影语气平静,像是在汇报一条普通的股市简报。
“当场死亡。底下的工人和债主已经把售楼处砸了个稀巴烂。警方介入了。”
贺行简没有回头。
他喝了一口冰咖啡。
冷水顺着喉咙流下。
“意料之中。”
他放下玻璃杯,杯底磕在大理石窗台上。
“那些靠着沙家班特权活下来的吸血虫。心理承受能力差得很。”
贺行简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资金链一断,没有了权力当护身符。他们连直面失败的勇气都没有。”
他转过身。
看着坐在控制台前的林算和顾明。
眼神深邃如渊。
“通知唐律。”
贺行简的声音低沉,透着冷酷的理智。
“既然人死了。他名下的公司肯定会进入破产清算程序。”
他走到巨大的城市沙盘前。
拿起一根黑色的指示棍。
点在沙盘上代表孙董那六块绝版地皮的位置。
“等法院挂牌拍卖的时候。”
“让大路集团去举牌。”
“按照起拍价的半价收。谁敢跟我们抬价,商业调查科就去查谁的底。”
“拍下来后,把那些劣质烂尾楼全给我定向爆破了。”
“地基推平。”
贺行简把指示棍扔在沙盘边缘。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我要那块地,干干净净。”
“不能留一点旧时代的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