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董声嘶力竭地喊着,唾沫混着雨水喷在屏幕上。
“五个亿!只要五个亿,帮我把欠银行和农民工的窟窿堵上!”
“我净身出户!我一分钱不要!”
“那些地段都是汉东最好的!只要重新注资,利润绝对翻倍!”
他在狂风中抓着最后一点希望。
“求求您!贺董!您是活菩萨,您就当可怜可怜我这个要死的人吧!”
“您要是不答应,我今天就只能从这三十楼跳下去了!”
道德绑架。
加跳楼威胁。
这招他在汉东官场玩得很溜。
以前沙瑞金在的时候,最怕这种群体性事件。
只要他在楼顶一站,市里立马就能批下来过桥资金。
但他忘了。
他现在面对的,不是怕担责任的官僚。
是一头在华尔街吃人不吐骨头的资本巨鳄。
贺行简靠进真皮椅背里。
十指交叉,垫在下巴下面。
他静静地听着扩音器里传来的风声和哭嚎。
像是在欣赏一首荒诞的交响乐。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
苏清影推了推防蓝光眼镜,看着贺行简。
“老板,五个亿拿下那些核心地块。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她在平板上快速调出数据。
“就算那些楼烂尾了。光是那六块地的土地残值,也远超五个亿。”
贺行简没有理会苏清影的分析。
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城市沙盘前。
目光落在那几块插着红色标记的烂尾楼模型上。
“孙董。”
贺行简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得像一口不见底的古井。
没有一丝温度,更没有被跳楼威胁的慌乱。
顺着无线电波,清晰地传到百米高空的天台上。
孙董像听到了仙音。
瞬间停止了哭嚎,死死把手机贴在耳边。
“贺董!我在!我在听!”
贺行简手里拿起那枚纯金的高尔夫球标。
在指间随意地把玩了两下。
“我之前对你说过的话,看来你还没记住。”
他把金标“啪”地一声按在沙盘边缘。
“垃圾资产。”
贺行简的声音冷酷到了极点,带着资本清洗的绝对无情。
“我不收。”
电话那头。
孙董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开出了一折的跳楼价,贺行简绝对会心动。
“为什么……五个亿啊!那是价值五十亿的地皮!”
他绝望地嘶吼起来。
“因为你脏。”
贺行简一字一顿。
像法官敲下的判决锤,直接砸碎了孙董最后的心脏。
“你盖楼用劣质钢筋,骗银行贷款拿去澳门赌博。欠着农民工几个月的血汗钱不发。”
“你这种满手烂疮的吸血鬼。”
“沾了你的资产。景泰的财报都会嫌臭。”
贺行简转身,走回大班椅。
端起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
“而且。”
他看着扩音器,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电话那头,狂风在呼啸。
夹杂着孙董绝望的喘息声。
贺行简放下咖啡杯。
对着话筒,只回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