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手指,拨通了省发展银行副行长的电话。
“嘟……嘟……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被拉黑了。
他又拨打了几个平时称兄道弟的常委电话。
全是忙音。
树倒猢狲散。
现在整个汉东的官场和商界,谁敢接他孙大脑袋的电话。
最后。
他的目光落在通讯录最底端的一个号码上。
那是半个月前,他托了无数关系,才从王大路那里要来的。
贺行简的私人工作专线。
当时他把自己的资产打包成五十亿,去景泰大楼跪求收购。
被楚河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
那时的他,还有一丝侥幸。
觉得哪怕景泰不收,大不了断臂求生,把楼盘折价抵给银行。
但今天。
景泰能源把工业用油和电价上调了三倍。
直接成了压死他的最后一座泰山。
工地开不了工,银行直接宣布违约,走法拍程序。
他现在不仅一无所有,还倒欠了银行几十亿的窟窿。
孙董咬着牙,下唇被咬出了血丝。
他用哆嗦的手指。
重重地按下了拨号键。
这是他这辈子,打的最后一个电话。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一号会议室。
贺行简坐在大班椅里。
修长的手指翻过一页并购企划书。
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桌上的那部黑色保密专线,突然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办公室的宁静。
林算盘在控制椅上,刚撕开一包薯片。
“老板。陌生号码。加密频段切不进去。”
他看了一眼主控屏上的拦截提示。
“是个未登记的短号。”
贺行简端起红茶杯。
没看电话。
“接。”
他淡淡吐出一个字。
苏清影按下免提键。
电话刚一接通。
一阵夹杂着呼啸风声的嚎啕大哭。
小主,
像鬼哭狼嚎一样,从扩音器里传了出来。
“贺董!贺董救命啊!”
孙董的声音在风雨中变了调,凄厉刺耳。
“我是孙大脑袋!汉东地产的孙董啊!”
“我在我自己的烂尾楼顶上!楼下全是要杀我的包工头!”
“贺董,我活不下去了啊!”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林算把手里的薯片塞进嘴里,忘了嚼。
“这老小子,跑楼顶上要饭去了?”
贺行简喝了一口红茶。
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说话。
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
电话那头,孙董见没人回应,哭得更惨了。
他把手机死死贴在耳朵上,生怕错漏了一个字。
“贺董!我知道错了!我儿子冒犯景泰,我该死!”
“我那些地皮,我那些楼!我不卖五十亿了!”
他跪在满是泥水的天台上,对着空气疯狂磕头。
“一折!只要一折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