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新建脸上的肥肉剧烈抽搐。

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财务造假和资产转移，在景泰的商业调查科面前。

像是在裸奔。

“我交代……我全都交代……”

刘新建彻底防线崩溃，瘫倒在地。

“那些假账的底稿都藏在我城南别墅的地下酒窖里。还有所有的转账密匙……”

他像个倒豆子的竹筒，把这些年怎么伙同沙家班掏空国企的细节，一五一十全吐了出来。

甚至连送给哪个省领导的几套房产，都记得清清楚楚。

贺行简端起桌上的冰美式。

喝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压下了这股令人作呕的官场腐败气息。

“把口供录下来。”

贺行简放下玻璃杯，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连同那些假账底稿，打包加密。”

刘新建以为自己立了功。

眼睛里闪过一丝希冀。

“贺董！这些证据要是交到反贪局和省纪委，沙瑞金他们死定了！”

“我算不算污点证人？能不能网开一面……”

“反贪局？”

贺行简像听到了一个极好笑的笑话。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觉得，我会把这么值钱的筹码，交给那帮已经被我掐断经费、连车都开不出去的废物？”

贺行简站起身。

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他走到巨大的城市沙盘前。

目光落在那栋代表着汉东油气集团总部的双子塔模型上。

“交了证据，你最多是个死缓。汉东油气集团也会被政府接管，慢慢破产清算。”

“但我没那么多耐心等他们走程序。”

贺行简转过身。

眼神里透出吞噬一切的野心。

“我要的。是直接吃掉它。”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只有空调出风口的细微嗡嗡声。

苏清影推了推防蓝光眼镜，上前一步。

“老板。汉东油气集团虽然是个空壳，但它名下掌握着全省百分之七十的加油站网点、三条天然气输送主管道，以及两个大型炼化基地的特许经营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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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实打实的底层基础设施。”

她看着大屏幕上的资产负债表。

“如果走正常并购程序。省国资委绝不会轻易放手这块肥肉。哪怕它已经烂透了。”

“所以我们不走正常程序。”

贺行简双手插进西裤口袋。

“唐律。”

他看向一直坐在角落的首席法务官。

唐律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严谨得没有一丝破绽。

“老板。”他站起身。

“把刘新建的这些供词，还有那三千亿隐形负债的铁证。”

贺行简声音冷酷，像是在下达作战指令。

“越过汉东省委。直接递交到燕京国资委和最高检。”

“附上一份景泰财团的破产重组并购方案。”

贺行简指腹敲击着沙盘的边缘。

“告诉燕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