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一号会议室里的空气,似乎比平时更冷了一些。
一坨散发着下水道恶臭的烂泥,被两名黑水特勤重重地扔在羊毛地毯上。
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刘新建像一条濒死的鲶鱼。
浑身湿透,泥水和秽物糊满了那张曾经在汉东不可一世的胖脸。
他的手被反绑在背后。
十根指头肿得像胡萝卜,刚才被楚河踩断的两根手指呈现出诡异的弯曲。
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他硬是把惨叫声憋了回去。
贺行简坐在长桌尽头的大班椅上。
他没有看地上的刘新建。
手指把玩着一枚纯金的高尔夫球标。
硬币在指间翻滚,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冲洗过了吗?”贺行简声音平淡,甚至带着一丝嫌恶。
楚河站在一旁,拍了拍手套上的泥水。
“高压水枪冲了两遍,老板。”
楚河咧了咧嘴。
“不过这孙子在粪水里泡得太久,味儿渗进骨头里了。”
刘新建跪在地毯上。
他费力地抬起头,正好对上贺行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死物的冷漠。
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贺董……贺董饶命!”
刘新建崩溃了,哭喊出声。
“钱都在包里,还有瑞士银行的本票,全给您!”
他像狗一样把头磕在地毯上。
“我就是个跑腿的,十二亿的过桥资金全是沙书记……不,是沙瑞金那个王八蛋指使的!”
“跑腿的?”
顾明推了推半框眼镜,走到刘新建面前。
“刘董,你这腿跑得可够肥的。”
顾明把手里的平板电脑扔在地毯上,屏幕亮着。
“沙瑞金拿了十二亿填窟窿。那是半个月前的事。”
顾明冷笑一声。
“汉东油气集团过去五年,每年上报盈利三百亿。但账户里的实际现金流,连员工的过节费都发不出来。”
“那些钱去哪了?”
刘新建浑身一僵。
像被施了定身法,连哭声都卡在了嗓子眼。
“怎么不说话了?”
林算盘腿坐在椅子上,嘴里嚼着冰块,咔咔作响。
他转动椅子滑过来。
“不说话,我替你说。”
林算吐掉冰水。
“你把汉东油气的优质资产打包,以极低的价格抵押给华尔街的几家野鸡基金。”
“套取了近千亿的美金贷款。”
“然后通过地下钱庄,把这笔钱洗到你在海外的十几个私人账户和信托里。”
林算敲了敲键盘,大屏幕上跳出一长串复杂的资金流向图。
“为了掩盖亏空。你每年让财务做两套账,伪造产能数据。用新借的贷款去还旧账的利息。”
“庞氏骗局玩得挺溜啊。”
林算撇撇嘴。
“这家垄断了整个汉东能源命脉的巨无霸。早被你掏空了。现在就是个负债近三千亿的烂摊子!”
铁证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