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郊区。城南化工厂废弃排污口。
夜色像一块吸满墨汁的破布。
雨还没停,夹着冷风。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硫化氢和粪水发酵的恶臭。
排污口的铁栅栏早就锈断了。
黑色的污水像黏稠的墨汁,咕噜噜地往外冒着泡。
两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福特猛禽越野车,停在几十米外的杂草丛里。
大灯没开。
只有几道战术手电的强光,在下水道口交织。
“汪!汪汪!”
两条体型巨大的黑背军犬,前腿死死蹬着泥地。
冲着黑漆漆的排污管洞口疯狂吠叫。
牵引绳绷得笔直,勒进特勤的手套里。
顾明站在雨里。
深灰色的冲锋衣没拉拉链,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推了推半框眼镜。
镜片上全是水珠,但这并不影响他盯死那个洞口。
“老板的指令是抓活的。”
顾明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令人胆寒的冷酷。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楚河。
楚河穿着全套的战术装备。
脸上戴着黑色的防毒面具,只露出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
他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防暴甩棍。
水珠顺着防毒面具的过滤罐往下滴。
“这肥猪挺能藏。”
楚河的声音隔着面具传出来,瓮声瓮气。
“黑市的三个蛇头码头,十分钟前全被我们端了。”
“他知道水路走不通,硬生生钻了五公里的地下管网。”
楚河甩了甩手里的防暴棍。
发出呼呼的风声。
“这味儿,比中东的死人坑还冲。”
下水道深处。
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像是有一只巨大的耗子,在齐腰深的黑水里艰难地跋涉。
伴随着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
“别……别放狗……”
一个变了调的嘶哑声音,从管网深处传来。
带着浓浓的哭腔。
一束战术强光打过去。
光柱的尽头。
刘新建正像一条大号的蛆虫一样,在黑水里往前蠕动。
他身上那套价值五万块的阿玛尼定制西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全被烂泥和黄色的粪水糊满了。
西裤撕开了一条大口子,露出白花花的大腿。
他的一只皮鞋早跑丢了。
光着脚踩在水底的碎玻璃和烂铁皮上。
每走一步,都疼得直抽冷气。
但他不敢停。
就在几个小时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