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还记得那天下午。
各大行长打来的催命电话,像连环炸弹一样在办公室里炸开。
他甚至下令让税务局大半夜去封人家的服务器。
指望抓到点偷税漏税的把柄翻盘。
“蠢啊……太蠢了……”
沙瑞金双手捂住脸。
干瘦的手指用力揉搓着满是青色胡茬的脸颊。
指甲刮过皮肤,有点疼。
他用他那套在内陆省份玩了半辈子的官僚手段。
去对付一个在华尔街和国际金融市场上厮杀出来的资本恶狼。
贺行简没跟他讲什么大局观。
贺行简用的是国际法,是外汇豁免权。
是两万亿美金现钞砸出来的降维打击。
是一张高达八十亿的国家赔偿判决书。
在绝对的资本和国际规则面前。
他引以为傲的行政权力,脆弱得像一张擦屁股的纸。
不仅没能从景泰身上咬下一块肉。
反而崩碎了自己满嘴的牙。
连同整个沙家班,被人家借着燕京巡视组的刀,一锅端了。
电视机里。
新闻还在继续播报。
“据了解,景泰财团与苹果、特斯拉等企业的合作,将采用预付款加专利授权双轨制……”
主持人的声音清亮。
“这标志着,全球高端制造业的规则制定权,正式向我国倾斜。”
沙瑞金放下双手。
看着屏幕上滚动的字幕。
他想起了刚才库克和马斯克在景泰大堂里弯腰签字的画面。
那是全球市值加起来超过两万亿美元的科技寡头。
他们背后站着的,是美国白宫,是华尔街的顶级财阀。
如果放在平时。
这些外宾来汉东。
他这个省委书记别说让他们鞠躬。
就是想请人家吃顿饭。
也得上报燕京批准,然后在省宾馆摆上最高规格的国宴。
自己还得端着酒杯,小心翼翼地陪着笑脸,指望人家能在汉东落个几千万的项目。
但在贺行简那里。
这两个不可一世的巨头。
连进入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的资格都没有。
被拦在一楼大堂。
喝着塑料纸杯装的白开水。
签着丧权辱国的技术转让协议。
最后像狗一样被楚河赶走。
这是什么概念?
沙瑞金觉得呼吸有些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