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政协。

二楼角落的一间办公室里。

冷清得落针可闻。

老旧的暖气片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却驱不散屋里的阴冷。

沙瑞金坐在那张起皮的人造革办公椅里。

他身上套着那件灰色的羊毛衫，袖口磨得发亮。

手里端着个掉漆的银色保温杯。

办公桌上没几份文件。

只有一摞发黄的《政协简报》。

他大半天都没人来敲过门了，连个送热水的后勤都没有。

人走茶凉，在官场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沙瑞金的视线，死死黏在对面的电视屏幕上。

电视机是老款的，屏幕色彩有些发暗。

但新闻画面却刺眼得很。

《国际财经日报》的独家转播镜头。

景泰大厦的奢华大堂里。

库克和马斯克，这两个随便跺跺脚都能让全球科技圈地震的大佬。

正站在那里。

画面里没有贺行简的正面。

只有一个高大的背影，穿着手工定制的深蓝西装，站在大班台后。

库克弯着腰。

近乎九十度。

他双手捧着那份刚签好的《技术转让协议》，恭敬地递过去。

脸上带着讨好、甚至可以说是卑微的笑。

马斯克站在旁边，虽然没鞠躬。

但肩膀耷拉着，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实习生。

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敬畏。

哪还有半点硅谷钢铁侠的桀骜不驯。

沙瑞金盯着屏幕。

保温杯里的温水晃荡了一下。

他觉得喉咙里像卡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柠檬。

酸。

酸得牙根都倒了。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三年前。

那时候，他还是邻省的一把手，风头正劲。

苹果的一个副总裁去他们省考察代工厂的选址。

他这个堂堂的省委书记。

为了那几百亿的代工政绩。

提前一个星期让市里搞大扫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