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陈老回去。”
贺行简的声音平淡,像是在吩咐秘书倒杯水。
楚河走上前。
高大的身躯像一堵铁墙,挡在陈岩石面前。
他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木拐杖。
动作很随意,没有多少敬意。
“陈老,请吧。”
楚河把拐杖递过去。
陈岩石没接。
他双眼死死盯着大屏幕上疯狂滚动的那些新闻标题。
《吸血蛀虫!三千万安置款的去向》。
《假维权真敛财,谁是幕后黑手?》。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他引以为傲的坚持,他为了工人工资四处奔走的老脸。
现在成了全省的笑柄。
他陈岩石,成了这帮硕鼠洗钱的保护伞。
“不……这不是真的……”
陈岩石浑身剧烈颤抖,呼吸急促得像拉风箱。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地上的郑西坡。
“西坡!你说话啊!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老头子声音凄厉,带着绝望的嘶吼。
郑西坡瘫在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砖上。
黑框眼镜歪在一边。
他缩着脖子,根本不敢看陈岩石的眼睛。
“陈老……我……我也是没办法啊……”
郑西坡结结巴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厂子破产了,工会连个办公经费都没有……那点钱……我们就先借用了……”
“借用?”
陈岩石气得一口气没倒上来,身子剧烈摇晃了一下。
“那是景泰给工人的保命钱!你们拿去澳门赌?拿去买大平层!”
“你们这叫借用?你们这是犯罪!是抢劫!”
老头子气血翻涌。
猛地扑过去,一把揪住郑西坡的衣领。
但他年纪大了,力气不够。
被郑西坡本能地一挣扎,直接摔倒在地。
“扑通”一声。
陈岩石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后脑勺磕在大理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捂着胸口,脸色憋得紫红,大口喘气。
却怎么也站不起来。
大堂里的老板们倒吸一口凉气。
但没人敢上前去扶。
在景泰的地盘上,贺行简没发话,谁敢多管闲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