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大风厂那两千个所谓的‘老工人’。三分之一是在岗不上班的挂靠户。”
“剩下的三分之二,用着三十年前的技术,在厂里天天喝茶看报纸。”
“我景泰是跨国财团。我的生产线,需要的是懂数控机床、懂机械臂操作的现代产业工人。”
贺行简冷笑一声。
“我拿钱养着一群只会消极怠工的闲人?”
“您是不是对‘商业’这两个字,有什么根本性的误解。”
陈岩石被噎得满脸通红。
他强词夺理。
“那是历史遗留问题!你不能一刀切!你可以培训他们!”
“他们都是老实巴交的本分人,厂子倒了,你让他们去哪吃饭!”
他拐杖指着贺行简的鼻子。
“你这就是资本的冷血!”
贺行简看着那根快戳到自己脸上的拐杖。
脸上的笑意彻底收敛。
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直刺陈岩石。
“老实巴交。”
贺行简舌尖抵了抵上颚。
重复了这四个字。
他突然站起身。
皮鞋踩在地毯上,高大的身躯带着极具压迫感的气场。
贺行简走到大班台后。
“哗啦”一声。
猛地拉开最底层的抽屉。
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黑色封皮账册。
“啪!”
贺行简手腕一甩。
那本厚厚的账册像一块砖头,重重地砸在长条红木桌上。
纸页散开,露出一排排密密麻麻的手写和打印记录。
滑出半米,停在陈岩石手边。
“陈老。”
贺行简双手撑在桌沿。
眼神冰冷如铁,透着无情的嘲讽。
“看看你拼死保的这些‘老实人’。”
“背地里,都是些什么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