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岩石一开口,就是长辈训斥晚辈的口吻。
“你最近这事,办得太绝了!”
他把拐杖重重杵在地毯上。
“沙瑞金犯了错,有党纪国法办他。你逼着他签卖身契,让他把汉东的底子全赔给你!”
“还有京城的钟家。钟小艾昨天在外面跪了一下午。你不仅把人家的家底掏空了,连最后的脸面都不给留!”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变得粗重。
“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这些。我是为了大风厂的工人!”
他指着落地窗外,高新区那个方向。
手指因为气愤而微微发抖。
“你接盘了大风厂的地,我不说什么。这是法院判的。”
“但你凭什么把工会一脚踢开!凭什么一句话就裁了一半的老工人!”
陈岩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震得贺行简手边的咖啡杯微微晃动,几滴黑色的液体溅在托盘上。
“那些老工人,把半辈子都献给了厂子!你现在说裁就裁?”
“你是资本家,可也不能喝老百姓的血啊!”
老头子痛心疾首,眼眶都红了。
“小贺,得饶人处且饶人。”
他语气里透着一种倚老卖老的说教味。
“给他们留条活路,也给你自己积点德。”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
只有顶头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嗡嗡声。
林算盘腿坐在远处的控制台前。
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听到这话,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把烟吐在桌上。
“这老头,真把这儿当信访办了。”他小声嘀咕。
贺行简端起那杯黑咖啡。
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滑进喉咙。
他看着站在面前、满脸大义凛然的陈岩石。
眼底没有一丝波动。
“陈老。”
贺行简放下杯子。
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您觉得自己是来替天行道的包青天。”
“是在给那些弱势群体伸张正义?”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