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可怕的是。
她心里清楚。
钟家倒了。
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如果真的站起来对骂,这群被她逼得倾家荡产的人,能当场把她撕碎。
“录下来!传网上去!”
瘦高个老板举着手机。
“让全网看看,他们这种权贵是怎么给资本当狗的!”
“求人都不挑个暖和点的地方。”
谩骂声。
嘲笑声。
像潮水一样,把钟小艾彻底淹没。
她死死咬着牙,把头埋在双臂之间。
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像一只被剥了皮、扔在闹市街头的丧家犬。
八十八层。
总裁办公室。
贺行简坐在大班椅里。
大屏幕上分成了两个画面。
左边是纳斯达克收盘后的惨绿数据,钟家海外资产已经彻底清零。
右边是楼下大堂监控传来的俯视画面。
钟小艾缩成一团,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
他端起红茶喝了一口。
茶水微凉。
“老板,下面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了。”
苏清影站在办公桌前。
“那几个闹事的小老板,把视频发到了本地论坛。”
“点击量已经破了十万。”
她推了推防蓝光眼镜。
“公关部要不要压一下热度?毕竟在我们大楼门口。”
贺行简放下茶杯。
瓷底碰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压什么?”
他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她愿意当街头艺人,就让她表演。”
贺行简靠进椅背。
“老百姓的仇富和泄愤情绪,是最好的免费广告。”
“这帮小老板帮我们把钟家的遮羞布撕了。”
“省了我们很多事。”
林算在角落的电脑前嚼着冰块。
咔咔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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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指望跪一跪,交点国内的破烂,就能让咱们和解呢。”
林算吐出冰碴子。
“想得美。咱们法务部连夜弄的追偿清单,够她钟家还到下辈子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京州进入了初冬的黑夜。
街灯一盏盏亮起。
昏黄的光晕在冷风中摇曳。
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没人愿意在大冷天里看一个女人一直跪着。
那几个小老板骂累了,也开着车走了。
台阶上。
只剩下钟小艾一个人。
她已经冻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睫毛上结着一层细密的白霜。
呼吸变得微弱。
羽绒服里的热气早被北风抽干了。
她像一块被遗忘的冻肉,僵硬地跪在石板上。
晚上七点。
景泰大厦的感应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暖气夹杂着大理石清洁剂的味道涌出来。
楚河踩着厚重的战术靴,走下台阶。
军靴踩在花岗岩上,哒哒作响。
他走到钟小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半昏迷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