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平淡,像是在做一件无关紧要的决定。
“让她继续跪着。”
“跪到天黑。”
下午四点。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冷风夹着细密的冰粒子,开始在京州的上空肆虐。
景泰大厦外的台阶上。
钟小艾依然跪在那里。
她的双腿已经彻底麻木了,像是失去了知觉。
膝盖处的羽绒服布料磨破了,渗出丝丝血迹,又很快被冻结。
寒气顺着青石板直逼骨髓。
她冷得浑身像筛糠一样剧烈颤抖。
嘴唇冻得发紫,牙齿不受控制地上下打架。
广场上来往的车辆和行人。
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
甚至有人停下脚步,拿出手机拍照。
但她已经顾不上面子了。
她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见贺行简。
求他停下华尔街律师团的清盘动作。
她甚至在想,只要贺行简愿意。
她可以跪在景泰的办公室里,给他磕头。
五点。
大厦的感应玻璃门终于向两侧滑开。
楚河踩着战术靴走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伞。
走到钟小艾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冻得半昏迷的女人。
钟小艾费力地抬起头。
睫毛上结着一层白霜。
“贺……贺董愿意见我了?”
她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楚河没有撑伞。
他看着她。
眼神冷漠。
“老板有句话让我带给你。”
楚河从兜里掏出一张纸条。
折好,塞进钟小艾冻得僵硬的手里。
“老板说。你们在海外的债务缺口。他已经安排人替你们补上了。”
钟小艾愣住了。
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狂喜的光芒。
贺行简补上了缺口?
这意味着钟家的资产不用被清盘了?
他心软了?
她哆嗦着手,急切地打开那张纸条。
纸条上。
只有贺行简亲笔写的一行简短的黑字。
墨迹锋利如刀。
【债务我补。利息,用你钟家名下所有国内资产的绝对控股权来抵。签字,或者滚。】
钟小艾死死盯着那行字。
眼底的狂喜瞬间冻结。
碎成一地冰渣。
这根本不是心软。
这是要把他们钟家连根拔起,连最后的一口棺材板钱,都要合法地吞进景泰的肚子里。
这叫敲骨吸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