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下那颗曾经永远高昂的头。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在地上,洇湿了一小片灰色的石板。
大堂里。
那些隔着玻璃门排队的地方老板们,全看傻了。
刘胖子今天又来了,排在队伍后半截。
他死死抱着那个装建材捐赠书的公文包。
透过防爆玻璃,看着外面跪在台阶上的女人。
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那……那不是钟主任吗?”
刘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侯亮平的老婆?京城来的那个钟小艾?”
旁边做电子元件的李老板也趴在玻璃上。
“我的天。真是她。前阵子在省委大院多风光啊,走路都带风。”
李老板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这就给跪了?”
刘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突然觉得手里的公文包像一块烙铁。
连这种京城顶级的背景,在景泰面前都得跪在冷风里。
他们这些地方上的泥腿子,居然还想来这里讨价还价。
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
一楼的窃窃私语,传不到八十八层。
贺行简端着那杯冰美式。
站在落地窗前。
透过防爆玻璃,俯瞰着楼下那个像蚂蚁一样跪在地上的黑点。
林算盘腿坐在控制椅上。
嘴里叼着一根刚拆的葡萄味棒棒糖。
他在键盘上敲了两下。
把大厦门口高清监控摄像头的画面,切到了主控大屏上。
屏幕上。
钟小艾跪在冷风中。
头发被风吹得凌乱,贴在苍白流泪的脸上。
显得无比凄惨和可怜。
“老板。”
林算咬着棒棒糖棍。
“这女人也是够狠的。真就当街跪下了。这可是把钟家最后一点脸皮全撕下来放脚底踩了。”
他转动椅子,看向贺行简。
“外面风挺大的,估计得有零度了。她穿那么少,跪一会就能冻得半身不遂。”
“要不要现在叫她上来?”
贺行简喝了一口咖啡。
冰冷的液体滑进喉咙。
小主,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的身影。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
“冷吗。”
贺行简放下杯子。
“她带人去省发展银行。要求强行冻结我过桥资金的时候。”
“怎么没想过,一旦资金断链,高新区几万个张着嘴要吃饭的农民工,会在初冬的寒风里挨饿受冻?”
他转过身。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悄无声息。
“她引以为傲的特权,是建立在吸底层人的血、卡企业脖子的基础上的。”
“既然她享受了高高在上的特权红利。”
“那被资本反噬的时候,就得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贺行简走到大班椅上坐下。
拿起桌上一份新的收购企划案。
“想谈。”
他翻开文件,低头看着上面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