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着地上的碎叶,刮过景泰大厦前的广场。
天阴沉得像要压下来。
钟小艾呆呆地站在花岗岩台阶上。
她听着楚河嘴里吐出的那几个字。
“想谈,就在外面跪着等。”
她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像是被人当头抡了一记重锤。
这比直接拒绝她还要残忍一百倍。
这是把她的尊严、把整个京城钟家的脸面。
剥光了,扔在这人来人往的广场上,任人践踏。
“跪……跪着等?”
钟小艾嘴唇剧烈地哆嗦着。
她那双红肿的眼睛死死盯着楚河,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贺行简欺人太甚!我是京城实权部门的主任!我爷爷是老首长!”
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的刺全竖了起来。
骨子里的那种高傲和特权意识,在这一刻压过了恐惧。
“他算个什么东西!他不过是个买办商人!”
钟小艾指着大厦顶层,歇斯底里地咆哮。
“他敢让我跪他?他就不怕天打雷劈!”
楚河看着发疯的钟小艾。
脸上的肌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他没去制止她的咆哮。
因为在他眼里,现在的钟小艾,甚至连让黑水安保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不过是一条失去主人庇护、只会狂吠的断脊之犬。
“你觉得他怕吗?”
楚河声音粗粝,像砂纸磨过玻璃。
“钟主任。”
他甚至还带着那个称呼,但语气里全是嘲讽。
“你家在海外两百亿美金的资产,他十分钟就砸成废纸了。”
“你引以为傲的老首长爷爷,现在在ICU里靠机器喘气。”
“你丈夫侯亮平,现在正在纪委的留置室里交代怎么滥用职权。”
楚河往前迈了半步。
像一座铁塔压向钟小艾。
“他连你全家都一锅端了。你觉得他怕让你跪这台阶?”
字字如刀。
刀刀见血。
钟小艾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
她举在半空的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指甲抠进了手心里,抠出了血,她却感觉不到疼。
楚河的话,像一盆冰水。
把她从特权的幻觉里,彻底浇醒。
是啊。
贺行简怕什么。
他手握万亿资本,背后有燕京特批的豁免权。
连沙瑞金那种封疆大吏,都被他逼得签了抵债协议。
她钟小艾现在,拿什么去跟人家拼命。
她手里连一张能打的牌都没了。
“扑通。”
一声沉闷的响声在空旷的台阶上响起。
钟小艾双腿一软。
在初冬刺骨的冷风中。
她放弃了所有的尊严,放弃了她这辈子引以为傲的身份。
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花岗岩台阶上。
膝盖磕在坚硬的石头上,一阵钻心的疼。
但她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