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汉东省,滨海一号深水港。
海风带着腥咸的水汽,刮过堆积如山的集装箱。
天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压得很低。
上午九点。
十二辆印着海关、商检和海事局标志的执法车,拉着刺耳的警笛。
一路闯过港区的三道闸口,直接停在景泰财团专属的四号泊位前。
五十多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跳下车。
带头的海关副关长,手里攥着一份盖了鲜红大印的文件。
他走到泊位调度室,把文件重重拍在玻璃窗上。
“全港停工!景泰的所有进出口货物,就地封存!”
副关长嗓门很大,盖过了港口呼啸的海风。
“这批电子元件涉嫌原产地造假,我们要进行开箱彻查!”
他指着停靠在泊位上的一艘十万吨级远洋货轮。
“没出结果之前,谁敢动一个集装箱,直接按走私处理!”
港口的龙门吊瞬间停摆。
巨大的钢铁悬臂僵在半空中。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一号会议室里的气氛降至冰点。
苏清影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
手指在平板上飞快划动。
大屏幕上,滨海港的实时监控画面被分成八个网格。
“老板,不仅是滨海一号港。”
苏清影眉头微锁,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
“我们在津门和羊城的两个转运中心,也在半小时内遭到了联合突击检查。”
“理由五花八门。消防不达标、货单信息不符、环保排污异常。”
“总共压了我们三十二艘货轮,价值四百亿的货物在港口动弹不得。”
林算盘腿坐在控制椅里。
手里剥着一根棒棒糖的糖纸。
塑料纸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
“这摆明了是钟家在搞鬼。”
他把棒棒糖塞进嘴里。
“那个海关副关长,就是钟老爷子当年的警卫员。津门和羊城那边,也全是钟家旧部把持的实权位置。”
“他们这是想掐死我们的物流大动脉。”
贺行简坐在长条红木桌的尽头。
手里端着一杯刚冲好的黑咖啡。
他没去接茬。
目光看着屏幕上那些在集装箱中间穿梭的制服背影。
“这帮老东西,手法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糙。”
贺行简喝了一口咖啡。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咽下。
他放下杯子,瓷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以为卡住国内几个港口,就能把我捂死在汉东?”
他冷笑一声。
笑声里透着资本巨鳄的残酷与傲慢。
“唐律。”
贺行简转头。
看向坐在侧面的首席法务官。
唐律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英伦三件套西装。
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站起身,扣上一粒西装纽扣。
“老板。”
“去拟一份仲裁申请。”
贺行简手指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
哒。哒。
“以‘严重违规干预跨国自由贸易’、‘滥用行政公权进行商业迫害’的罪名。”
“直接把汉东、津门和羊城的海关,告到世界贸易组织仲裁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