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来!”
赵立春猛地拍了一下轮椅扶手。
干瘦的手掌震得发红。
那半边瘫痪的脸因为愤怒而显得扭曲。
保姆吓得哆嗦了一下,赶紧小跑着去卧室。
把那部红色的保密座机抱了过来。
长长的电话线拖在地上。
保姆把座机放在圆桌上,知趣地退出了房间。
还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收音机里低沉的播报声。
赵立春用还算灵活的右手,拿起听筒。
手指在拨号盘上缓慢而用力地按下几个数字。
这个号码,他记在脑子里十几年了。
是他在京城某实权部委里,安插得最深的一颗棋子。
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
“喂,老领导。您身体好些了吗?”
电话那头,声音压得很低。
透着一股在走廊里接电话的谨慎。
“死不了。”
赵立春靠在轮椅背上,眼睛半闭着。
“汉东的事,你都看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
“看了。沙瑞金被双规。李达康高升。景泰财团拿了高新区和城南的地。”
“贺行简现在在汉东,是只手遮天。”
那人叹了口气。
“老领导,瑞龙的事……我实在插不上手。燕京巡视组盯得太死。这节骨眼上,谁去捞人谁死。”
“谁让你捞那个败家子了!”
赵立春咬着牙,打断了他。
“他自己贪得无厌,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进去是活该!”
赵立春呼吸粗重起来。
胸腔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他不是不在乎儿子,而是他知道轻重缓急。
现在去捞人,等于把自己也搭进去。
“我找你,是想让你在京城,给贺行简下点眼药。”
赵立春睁开眼。
混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怨毒。
“他不是拿了燕京特批的外汇豁免牌照吗?”
“不是三折抵债,在汉东建起了高墙,搞独立王国吗?”
赵立春干瘪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敲击着。
“你去找环保部、国土部的那些老朋友。”
“在明年的全国专项稽查里。把景泰那个三千亿的超级工厂,列为头号重点核查对象。”
“环保指标、土地流转程序、还有外汇进出的合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