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山高干疗养院。
深秋的枫叶红透了,落满小院的水泥地。
二楼的落地窗前。
一台木壳老式收音机放在小圆桌上。
滋滋啦啦的电流声中,播音员字正腔圆的声音传出来。
“汉东省委原书记沙瑞金,因严重违纪违法,被开除党籍……”
赵立春坐在轮椅里。
腿上盖着一条灰色的羊绒毯。
他那张枯瘦的脸上,布满老年斑。
左半边脸因为中风,肌肉有些僵硬地下垂着。
只有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眼睛,还透着一头老狼临死前的阴毒。
他手里盘着两枚发黑的百年闷尖狮子头核桃。
手指干瘪得像枯树枝。
听到收音机里“沙瑞金”三个字。
他右手的力道猛地加重。
“咔——”
两枚核桃在掌心剧烈摩擦。
发出令人牙酸的干涩声响。
“老沙啊老沙。”
赵立春喉咙里发出风箱般嘶哑的声音。
他费力地扯动那半边没瘫痪的嘴角。
“去的时候牛气冲天。想拿景泰祭旗,还想把我留在汉东的根刨干净。”
“结果呢。让一个做买卖的,连底裤都给扒了。”
旁边穿着白大褂的保姆走过来。
轻手轻脚地把一杯温水放在圆桌上。
“首长,吃药的时间到了。”保姆低着头,不敢看他。
赵立春看都没看那杯水。
手腕一翻,核桃磕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他哪还有心思吃药。
沙家班倒了,他不仅没觉得高兴,反而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是他的老巢。
他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的独立王国。
高育良进去了,汉大帮散了。
祁同伟被拔了皮,程度那种脏手套也落了网。
最让他痛心疾首的,是他的亲儿子赵瑞龙。
在景泰的资本绞杀下,不仅百亿身家灰飞烟灭,人还被燕京专案组直接带走。
现在不知道关在哪个秘密看守所里熬鹰。
他赵家,在汉东的根基,被贺行简连根拔起。
一寸草都没留。
“把电话给我拿过来。”
赵立春盯着窗外的红叶,声音冷硬。
保姆犹豫了一下。
“医生交代过,您现在不能过度劳神,要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