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指甲刮擦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

沙瑞金死死盯着桌上那份《管辖权限剥离批复》。

眼泪砸在白纸上，晕开了一小片水渍。

他颤抖着手，想要把那份文件撕碎。

但手伸到一半，却像触电般收了回来。

他不敢。

那上面盖着京州市委的公章和省政府的备案印。

更是燕京高层在三千亿投资面前，默许的既定事实。

“老冯……”

沙瑞金声音嘶哑，像是在喉咙里含了一口生锈的铁钉。

“外面的墙……建起来了？”

老冯低着头，不敢看他。

“建起来了。三十公里长，五米高的混凝土墙。顶上拉了高压电网。”

老冯咽了口唾沫，声音越压越低。

“听说……景泰的安保全是荷枪实弹的海外雇佣兵。连京州特警队的巡逻车，现在都得绕着高新区的墙根走。”

沙瑞金瘫在椅子里。

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干。

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那道五米高的钢铁混凝土围墙。

那是贺行简用来羞辱汉东官场的丰碑。

一个月前，他空降汉东，意气风发。

想着拿景泰开刀，树立绝对权威。

现在。

他成了一个连自己办公室的门都不敢出的傀儡。

一个等待着巡视组最终判决的活死人。

“汉东的天……变了。”

沙瑞金喃喃自语。

他突然觉得这间宽大的省委一把手办公室，像个冰冷的铁笼子。

把他死死困在里面，窒息得喘不过气来。

与此同时。

京州高新区，景泰独立园区内。

机器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没有了繁琐的行政审批，没有了吃拿卡要的环保消防检查。

三千亿超级工厂的建设速度，快得让人瞠目结舌。

仅仅半个月。

占地五千亩的核心电芯制造厂房，钢结构骨架已经全部封顶。

几十台重型吊机同时作业，像科幻电影里的钢铁丛林。

园区中心。

新建成的一座六层高的银色建筑，是景泰的临时指挥中心。

防弹玻璃幕墙反射着初秋的阳光。

贺行简站在三楼的指挥大厅里。

面前是一整面墙的透明电子屏幕。

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工程进度条。

林算盘在控制台前的转椅上。

手里拿着一罐可乐，喝得呲呲作响。

“老板，李达康这老小子办事还真利索。”

林算打了个嗝，把空易拉罐捏扁，扔进垃圾桶。

“省委的剥离文件一出，他立刻就把周边三条断头路的市政管网全都切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