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汉东的信用,已经破产了。”
贺行简转过身。
看着站在台阶上那些满面红光的江南省官员。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他们。
“江南省今天能给我免税十年。”
“明天换个一把手,随便找个理由,就能发一纸新的红头文件。把免税期缩短,甚至追加罚单。”
贺行简收回视线。
看着李达康。
“你们也一样。”
“你说给我二十年免税,免租,还要出让执法权。”
贺行简冷笑一声。
笑声里透着资本独有的冷酷和傲慢。
“达康书记,你拿什么保证?拿你这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衫?还是拿你随时可能被燕京摘掉的乌纱帽?”
李达康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嘴里满是苦涩的雨水。
贺行简说得对。
在这种依靠人治的官场生态里,个人的承诺是最廉价的废纸。
沙瑞金的前车之鉴就摆在那里。
今天拍着胸脯保证,明天就能翻脸不认人。
“我对你们这种随时可以撕毁的口头支票,一点兴趣都没有。”
贺行简单手插进西装裤兜。
“商业规则,只认实打实的资产交割。”
李达康像被抽去了骨头。
双腿发软,顺着车门滑坐在满是泥水的地上。
西裤瞬间被浸透。
完了。
汉东彻底没救了。
这八百亿的特高压项目,那三千亿的超级工厂。
全成了别人盘子里的肉。
“不过。”
贺行简突然开口。
他低头看着瘫坐在泥水里的李达康。
“看在你这条狗,还算忠心。执行力也配得上这五十亿的先期投资。”
贺行简的话很难听。
但听在李达康耳朵里,却像是一针强心剂。
他猛地抬起头。
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一丝狂热的希望。
哪怕是被当成狗。
只要能把项目拉回去,只要能保住汉东的底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