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像珠帘一样砸在劳斯莱斯的车顶上。
李达康的手指死死抠着车窗缝隙。
骨节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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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甲边缘渗出的血丝被雨水迅速冲刷干净。
“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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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巨大的雨声盖住。
胸口像压了块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带着刺痛的腥味。
他已经把京州能给的、不能给的底牌全翻出来了。
连行政执法权都当成了交易的筹码。
还不够?
江南省的官员们站在台阶的雨棚下。
看着这个像落水狗一样扒着车窗的汉东市首,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讥讽。
一个失去了财政底裤和信誉的地方官。
在真正的万亿资本面前,连摇尾乞怜的资格都没有。
“贺董!”
李达康猛地抬起头,雨水糊得他睁不开眼。
“您还想要什么!只要京州有,只要我李达康能办到!”
他吼得嗓子劈了音。
“哪怕您要我这个市委书记的位子,我明天就给您腾出来!”
贺行简坐在车里。
把手里那杯快见底的威士忌放在车载小桌板上。
冰块撞击杯壁,发出一声脆响。
他没理会李达康的绝望咆哮。
伸手,推开车门。
楚河眼疾手快,立刻撑开一把巨大的黑色双层反向伞。
挡在贺行简头顶。
贺行简迈出车厢。
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积水的柏油路面上。
水花微溅。
他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领口微敞。
站在黑色的伞盖下。
居高临下地看着浑身湿透、瑟瑟发抖的李达康。
“你的位子,我不稀罕。”
贺行简声音平淡。
穿透嘈杂的雨声,清晰地砸在李达康的耳膜上。
“你坐在那个位子上,替我扫清那些行政上的臭虫。比你卷铺盖走人有价值得多。”
李达康愣住了。
他大口喘着气,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那您为什么说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