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李达康的下巴,滴在劳斯莱斯的车窗缝隙里。
他那件灰夹克被雨水浇得死沉。
贴在身上,透骨的冷。
李达康没有松手。
他看着车里端着威士忌的贺行简。
对方那句“拿什么谈”,像一柄重锤,砸碎了他这半辈子在官场上积攒的所有尊严。
他大口喘着气。
胸腔剧烈起伏。
猛地抬起粗糙的右手,用力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
指甲在额头上刮出两道红印。
“拿整个京州谈!”
李达康突然拔高了音量。
声音在哗哗的雨夜里,像被逼到绝境的狼嚎。
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血腥味。
站在外围撑伞的江南省官员们愣住了。
刚才还低声嘲笑的几个局长,闭上了嘴。
这不像是一个市首在说话,这简直是个亡命徒。
李达康不顾楚河按在他肩膀上的手。
他把大半个身子都探向降下一半的车窗。
双眼红得滴血,死死盯着贺行简。
“江南省给您十年免税。京州全境,不仅十年,只要是景泰名下的产业,二十年免税!”
他语速极快,生怕贺行简把车窗关上。
“您觉得汉东破产了,没钱搞配套是吧?”
“高新区二期还有城南的那几万亩地。土地租金全免!无限期!”
他咬着后槽牙,口腔里满是血腥味。
“不仅免租。”
.................
李达康猛地拍了一下车门。
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那八百亿的特高压和储能基站。”
“京州市财政就是砸锅卖铁,把市委办公大楼抵押给银行。”
“我也保证在半年内,把所有地基平整完毕。水电专线直接通到您的厂区门口!”
“不花景泰一分钱!”
周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只有暴雨砸在雨棚上的劈啪声。
江南省的一把手握着伞柄的手抖了一下。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达康。
疯了。
这李达康绝对是疯了。
二十年免税,无限期免租。
还要砸锅卖铁倒贴基建费用。
这哪里是在招商引资。
这分明是把整个京州市的财政未来,连皮带骨地割下来,双手捧着送给景泰。
签了这种城下之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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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东省以后别说收税,连个市政维护的钱都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