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一口暗红色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沙瑞金嘴里喷出。

溅在面前那份写满了招商绿灯政策的文件上。

红色的血点子像梅花一样，瞬间洇透了薄薄的A4纸。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投影仪风扇发出的嗡嗡声。

十几个厅局长目瞪口呆地看着大屏幕。

手里的茶杯都忘了放下。

沙瑞金双腿一软。

膝盖重重磕在会议桌边缘。

实木边缘硌得骨头生疼。

他双手死死抠着桌面，指甲翻卷，刮掉了一小块红木漆皮。

“不……不可能……”

他声音嘶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签了那份三折抵债的屈辱协议。

他当着全天下人的面，像个罪人一样鞠躬道歉。

他把汉东最核心的地皮和矿权，白菜价双手奉上。

这一切。

都是为了贺行简口中那个“三千亿重组计划”。

他以为。

只要这三千亿的超级工厂落在汉东。

他就能借着这个惊天政绩，堵住燕京巡视组的嘴。

他就能从泥潭里爬出来，甚至借此重返政治核心圈。

但现在。

那个代表着三千亿的红色坐标。

像一颗核弹。

精准地砸在了距离汉东省界不到三十公里的隔壁省。

隔壁省的官员，连根毛都没出。

甚至前几天还在看汉东的笑话。

现在，白捡了一个三千亿的超级聚宝盆。

而汉东呢。

不仅丢了面子，丢了资产。

现在，连里子都被扒得干干净净。

工厂建在省界，不仅吸干了汉东的人口红利，连空气污染都要顺着风飘过来。

杀人诛心。

这不仅是羞辱。

这是要把他沙瑞金的政治生命，放进绞肉机里，碾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书记！”

老冯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扶住沙瑞金摇摇欲坠的身体。

手忙脚乱地拿纸巾去擦他嘴角的血。

“快！叫救护车！”发改委主任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手忙脚乱地去摸兜里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