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迹在白色的A4纸上迅速晕染。
刺眼得让人心惊。
沙瑞金双手死死撑着红木会议桌。
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成了青白色。
他眼珠子外凸,布满血丝,死死盯着那块已经黑屏的投影幕布。
胸膛像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书记!”
老冯吓得魂飞魄散。
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扶住沙瑞金摇摇欲坠的身体。
“快!叫救护车!”发改委主任也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滚开!”
沙瑞金猛地一挥手,直接把老冯推了个踉跄。
他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根本顾不上擦。
眼睛里冒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凶光。
像一头被逼上绝路的饿狼。
“贺行简……他这是在玩我!”
沙瑞金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硬挤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猛地一把抓起桌上那份招商方案。
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拿走了汉东三折抵债的核心资产!”
“他逼着我在这帮官僚面前低头认错,逼着我签丧权辱省的条约!”
沙瑞金指着大屏幕,手抖得像筛糠。
“我以为他拿了这些东西,这三千亿就能落在汉东。”
“结果他转头就把厂子建在了隔壁省!”
距离汉东省界不到三十公里。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贺行简不仅要把汉东的地皮吃干抹净。
还要把这三千亿的惊天政绩,当着沙瑞金的面,硬生生塞进隔壁省委的怀里。
不仅如此。
厂子建在边界。
隔壁省的税收吃饱,就业解决。
而污染和交通压力,甚至底层工人的通勤,全要汉东来承担。
这哪是建工厂。
这是在汉东的动脉上插了一根抽血的管子!
会议室里十几个厅局长,个个面如死灰。
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去触沙瑞金的霉头。
连平时最能说的工信厅长,此时也紧闭嘴唇,额头冒着冷汗。
李达康坐在角落里。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个银色保温杯上的倒影。
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