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贪局的停车场。
风卷起地上的几片梧桐落叶。
打着旋儿从那几辆蒙尘的桑塔纳警车前刮过。
陆亦可死死捏着那份薄薄的内退批复。
指甲在红头文件上抠出深深的月牙印。
纸张在她手里瑟瑟发抖。
“您就这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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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起头,看着季昌明。
眼眶里还挂着没干的泪痕,但眼神里多了一丝被抛弃的怨愤。
“反贪局现在的烂摊子谁来管?侯处长还在巡视组的留置室里啊!”
她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像被砂纸磨过。
季昌明没接话。
他慢条斯理地把保温杯夹回腋下。
伸手拍了拍陆亦可的肩膀,力道很轻。
拍掉她便西上沾着的一点汽车灰。
“烂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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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昌明看着远处灰扑扑的反贪局大楼。
“这本来就是个不该存在的摊子。”
他自嘲地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
“沙瑞金想拿反贪的招牌去抢景泰的钱袋子,侯亮平想拿这招牌去刷自己的政治资本。”
季昌明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盯着陆亦可。
“他们把招牌砸烂了。现在大厦将倾,你还指望我这把老骨头去给他们顶柱子?”
陆亦可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她想起那天跟着侯亮平去景泰大厦查账时的趾高气扬。
想起林华华刚才抱着纸箱子嚎啕大哭的惨状。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从心底升起。
彻底淹没了她。
“回去吧。”
季昌明摆了摆手,转身。
步履不再像平时开会时那样打着官腔的四平八稳。
反而透着一股卸下千斤重担的轻快。
“调令拿好。连夜走。别回头。”
陆亦可看着那个穿着灰夹克的背影。
慢慢消失在阴沉的天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