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昌明冷笑一声。
“反而在沙瑞金的授意下,跟着侯亮平去搞什么‘杀鸡儆猴’。”
“跑去景泰大厦查账,冻结人家的过桥资金。”
他指头重重地在空气中点了两下。
“你们把财神爷逼得掀了桌子!”
“现在好了,千亿外资撤走,八十亿的天价赔偿砸下来。汉东省政府直接破产。”
季昌明的声音突然拔高。
像一面破锣在敲。
“没钱了!懂吗!”
“食堂买不起大白菜,车里加不起九十二号汽油。”
“没钱,你反什么贪?你拿什么去反贪!”
“靠你侯处长满嘴的大道理去给车加油吗?全靠爱发电吗!”
字字诛心。
陆亦可连退了两步。
高跟鞋踩在一块碎石子上,脚踝一扭。
她跌坐在那辆落满灰尘的桑塔纳引擎盖上。
铁皮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
想说他们是在执行上级的命令,是为了维护法纪。
但在季昌明这番赤裸裸的经济账面前。
她发现自己所有的借口,都像纸糊的一样苍白无力。
一直以来,她和林华华这帮人,都活在一种虚幻的权力傲慢里。
以为只要穿着那身制服,就可以无视一切商业规律。
可以理直气壮地把企业当成予取予求的提款机。
直到今天。
贺行简用最粗暴断供。
直接抽干了他们生存的土壤。
她才惊恐地发现。
没有了强大的经济基础支撑,所谓的执法权,不过是一场荒诞的笑话。
“侯亮平……他害了大家……”
陆亦可低下头。
双手死死捂住脸,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
滴在灰色的便西上,洇出深色的水迹。
她引以为傲的三观,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季昌明看着坐在车上痛哭的陆亦可。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忍。
但他很快把这丝情绪压了下去。
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汉东官场,同情是最廉价的废品。
“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季昌明叹了口气。
他把保温杯夹在腋下。
从洗得发白的夹克内兜里,摸出一个对折的牛皮纸信封。
信封边缘已经有些磨损。
他走过去。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