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处长的事，你别管了。林华华和周正的遣散费，我会想办法从我的离任审计里挤点出来给他们补上。”

“你年轻，别在这个烂泥潭里耗着了。趁早找关系调回京城吧。”

季昌明的话，像是宣判了死刑。

陆亦可绝望地转身。

像游魂一样走出检察长办公室。

回到三楼综合办公区。

林华华已经抱着纸箱子走了。

周正的工位上空荡荡的，只剩下一个断了拉链头的帆布包残骸。

几张废弃的复印纸散落在水磨石地板上。

陆亦可走到窗前。

推开窗户。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

楼下停车场里。

那三辆曾经跟着她风驰电掣、威风凛凛的桑塔纳警车。

现在像三堆破铁，落满了灰尘，静静地趴在角落里。

没有汽油，没有经费。

正义的利剑，在资本的降维打击下，连生锈的废铁都不如。

京州CBD。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把羊毛地毯照得发亮。

空气里飘着现磨咖啡的浓香。

贺行简坐在一号会议室的长桌尽头。

手里翻阅着一份《京州市城建项目预算评估报告》。

苏清影站在左侧。

林算坐在右侧的控制台前，正拿个塑料勺子挖着抹茶冰淇淋。

勺子刮着桶底，发出呲啦呲啦的声音。

“老板。”

顾明推门走进来。

深灰色的夹克敞着，手里拿着一份简报。

他走到会议桌前，推了推半框眼镜。

“汉东反贪局那边，裁了百分之六十的编制。”

顾明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意。

“连侯亮平老婆钟小艾带过来的那个京城调查组，也因为省行拒不配合，卡在半路了。”

“省财政把他们局里的加油卡和食堂账户全锁死了。这帮人现在连出外勤的汽油钱都得自己垫。”

林算挖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

被冻得直吸凉气。

“没钱你反什么贪啊？全靠爱发电吗？”

林算含糊不清地吐槽。

“平时查企业账本的时候装得跟大爷似的。现在连个车轮子都转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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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行简没理会林算的插科打诨。

他把预算报告扔在桌上。

纸页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端起骨瓷咖啡杯，喝了一口。

“反贪局本来就是个怪胎。”

贺行简放下杯子。

“打着整顿营商环境的幌子，干的全是敲骨吸髓的勾当。”

“不把这种毒瘤连根拔起，景泰投进汉东的三千亿，迟早会被他们以各种名目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他看向苏清影。

“大路集团的后勤总包落地了吗？”

苏清影手指在平板上滑动了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