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上午十点。
汉东省委大礼堂。
跟一个月前沙瑞金意气风发开大会时一样,座无虚席。
不同的是,这次来的不仅是汉东的官僚和本地老板。
台下前三排,架满了长枪短炮。
路透社、彭博社、以及国内各大主流媒体的转播车,把省委大院的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主席台上。
没有红底黄字的横幅。
大屏幕上只打着几个冷冰冰的白字:《汉东省资产重组暨官方致歉新闻发布会》。
沙瑞金坐在主位。
他几天没刮胡子了,下巴上一片青灰。
西装领带打得很紧,勒得他呼吸有些急促。
眼睛被台下成百上千次闪烁的镁光灯刺得发疼,他没敢伸手去挡。
像个被押上刑场的死囚,等待行刑。
贺行简没来。
代表景泰财团出席的是苏清影。
她穿着干练的深灰色职业套装,坐在沙瑞金的左手边。
脊背挺得笔直,面前放着那份厚厚的《资产剥离合同》。
十点整。
大礼堂里的嘈杂声瞬间安静下来。
只有快门按动的咔哒声。
沙瑞金慢慢站起身。
他手扶着发言台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
台下无数双眼睛像刀子一样扎在他身上。
他低下头,拿出那份被他揉得有些发皱的道歉信。
“各位媒体朋友,汉东省的各位同仁。”
沙瑞金一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声音提上来。
“近期,汉东省在针对外资企业的税务稽查中,出现了严重的行政越权。”
“这不仅给景泰财团造成了不可挽回的经济损失,也严重破坏了汉东的国际投资形象。”
台下的快门声更密了。
闪光灯把沙瑞金灰败的脸照得如同白纸。
他咬着后槽牙,口腔里尝到了一丝血腥味。
这是在全天下人面前,亲手剥自己的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