嘟——嘟——的盲音在沙瑞金耳边回荡。
沙瑞金手一松。
黑色的手机掉在地毯上。
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
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椅子里。
李达康站在办公桌前。
看着沙瑞金这副面如死灰的样子。
冷笑了一声。
他弯下腰,捡起地毯上的手机,塞进兜里。
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纯黑色的碳素笔。
啪的一声。
拍在沙瑞金面前的那份剥离合同上。
“沙书记,签了吧。”
李达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好死不如赖活着。丢脸,总比丢命强。”
沙瑞金双眼无神地盯着那支笔。
笔身反着窗外的阴冷光线。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耳边全是一千三百亿的天价赔偿,还有丁义珍在停机坪上下跪的画面。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资本无情地撕碎。
他缓缓伸出手。
手指抖得厉害。
像是一个帕金森晚期患者,艰难地握住笔杆。
笔尖落在纸面上。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沙瑞金”。
三个字,写得歪歪扭扭,丑陋不堪。
最后一笔落下,沙瑞金闭上眼睛。
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眼角流下来,滑过满是青色胡茬的脸颊。
绝望地低下了他那颗曾经高昂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