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

他把文件摔在沙瑞金面前。

“我今天来，不是来管您的。”

李达康指着文件。

“我是替贺董，来给您送个信。”

“您想拍拍屁股走人？痴心妄想。”

沙瑞金眼皮猛地一跳。

他盯着那份印着景泰徽标的文件，像盯着一条毒蛇。

“贺行简让你来干什么？”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他不是刚拿了八十亿的判决书吗！还要怎么样！”

“八十亿，那只是开胃菜。”

李达康冷笑出声。

“您看看这份协议吧。《汉东省地方城投债务重组及抵押剥离合同》。”

他敲了敲桌面。

“景泰财团，现在是汉东省最大的债权人。”

沙瑞金没去碰那份文件。

但那几个黑体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

“贺董已经通过唐大律师，向燕京最高法和发改委，提交了这份资产重组捆绑协议。”

李达康靠在椅背上，看着沙瑞金那张灰败的脸。

“汉东现在资不抵债。这八十亿赔偿，加上那些烂尾项目的违约金。”

“省里拿不出真金白银，就只能拿资产抵。”

李达康竖起一根手指。

“城南的三块储备用地，高新区的地铁沿线开发权。”

“还有省属的两座稀土矿。”

“全折价百分之三十，抵给景泰。”

沙瑞金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指甲刮在红木上。

“折价百分之三十？这他妈是明抢！”

他冲着李达康咆哮，唾沫星子喷在文件封面上。

“这是把汉东的国有资产当白菜卖！我绝不同意！”

“您同不同意，不重要。”

李达康语气平淡。

“燕京已经默许了这份重组方案。”

“汉东的信誉在国际上已经破产了。除了景泰，没人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李达康身体微微前倾，盯着沙瑞金。

“但这份剥离合同，必须由汉东省委的一把手，亲自签字盖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