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保密专线像发了疯一样响着。
刺耳的铃声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来回撞击。
沙瑞金瘫坐在真皮椅子里。
他没去接电话。
两眼发直,死死盯着桌上那份翻译过来的新闻简报。
张曼那篇《法外狂徒的终局》,像一把钝刀子。
正一寸一寸割着他引以为傲的政治羽毛。
简报下面,附带着十几个国际主流媒体的转载截图。
《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彭博社》。
全网推送。
汉东这个内陆省份,以一种耻辱的方式,登上了全球金融圈的热搜榜首。
出大名了。
“书记……电话……”
秘书站在门口,两条腿抖得像筛糠。
那红色专线是直通燕京的,响过三声不接,就是严重的政治态度问题。
沙瑞金像没听见一样。
他伸手抓起桌上那几张简报。
纸张在手里瑟瑟发抖。
“这是污蔑……这是恶意抹黑汉东的政治形象!”
他咬着后槽牙,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玻璃。
他猛地把简报撕成两半。
接着又撕。
直到撕成一堆碎纸片,狠狠扬在半空中。
纸片像雪花一样落在他满是油汗的脸上,掉在地毯上。
专线的铃声还在响。
像是在嘲笑他最后的挣扎。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
强压下胸口那股想吐血的冲动。
他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喂。”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电话那头没有寒暄。
燕京中组部某位领导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原。
“沙瑞金同志。你这省委书记当得很威风啊。”
一句话,直接定了调。
沙瑞金手心里的冷汗浸透了听筒塑料壳。
“领导,您听我解释。那是外媒的恶意炒作,景泰的财务确实有问题,我们只是……”
“解释?你拿什么解释!”
领导在那头猛地拍了桌子,声音震得沙瑞金耳膜嗡嗡作响。
“八十亿的国家赔偿判决书是假的吗!”
“丁义珍拿着美国绿卡在停机坪上磕头的照片是合成的吗!”
沙瑞金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干棉花,发不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