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引以为傲的辩才,在铁证面前成了哑巴。
“中央派你空降汉东,是去排雷的。不是让你去给外资上夹棍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失望和震怒。
“现在好了,全球的金融机构都在抛售汉东的城投债。”
“外事局今天一上午接了十几个跨国商会的抗议电话,全在问汉东还是不是法治社会!”
沙瑞金觉得膝盖发软。
他不得不双手死死按着桌面,才没让自己滑到桌子底下去。
“领导……我马上组织人手辟谣,把不良影响压下去……”
“压?你拿什么压?拿你那个漏成筛子的省财政吗!”
领导毫不留情地打断他。
“中央已经决定。立刻派出最高规格的联合调查组,两个小时后落地京州。”
“从现在起,你暂停行使省委一切职务。”
“在办公室待命。哪也不许去。”
嘟——嘟——嘟——
电话被单方面挂断了。
盲音在听筒里响着。
沙瑞金握着话筒,整个人像一具被抽去灵魂的木偶。
他慢慢把话筒放回座机上。
停职待命。
这四个字,相当于宣判了他的政治死刑。
他那艘叫沙家班的大船,连个浪花都没翻起来。
就被贺行简用几篇报道和一张判决书,直接击沉在太平洋里。
京州CBD。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阳光穿过落地窗,洒在地毯上。
办公室里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贺行简坐在大班椅上。
手里拿着纯银的刀叉,正在吃一份七分熟的惠灵顿牛排。
肉汁饱满,切开时冒着热气。
叶知秋站在实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平板。
“老板,舆论已经完全爆了。”
她压抑着兴奋,汇报着数据。
“张曼那篇报道,海外阅读量破了五千万。国内的几大门户网站也顶不住压力,全放开了转载限制。”
“现在全网都在声讨汉东省府的野蛮执法。”
叶知秋划了一下屏幕。
“受这波舆情影响,汉东的城投债在海外离岸市场直接崩盘,跌幅超过百分之四十。”
“大批外资银行宣布暂停跟汉东地方国企的信贷业务。”
贺行简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
慢慢咀嚼。
咽下去后,他拿餐巾擦了擦嘴角。
“这就崩了?汉东的底子比我想象的还要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