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汉东国际酒店。
夜里十二点半。
张曼坐在行政套房的电脑前。
桌上散落着一堆A4打印纸,上面全是加密邮箱收到的绝密附件。
一杯新泡好的黑咖啡正往外冒着热气,咖啡香里混着没散尽的香水味。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张白处长吓尿裤子的视频截图。
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两秒,因为过度兴奋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指尖有些发凉。
“这帮官僚……”
张曼咬着嘴唇,自言自语。
她做了十年财经记者。
见过地方政府跟外资扯皮,见过为了税收互相博弈。
但像汉东这样,把明抢说得冠冕堂皇,把公权力当成私人提款机的。
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抓起桌上的红蓝铅笔,在打印出来的那份法院判决书上画了个重重的红圈。
笔尖把纸面划破了。
八十亿四千万。
这个数字不是冷冰冰的油墨,这是沙瑞金班子政治生命终结的倒计时。
张曼双手重新落在键盘上。
劈里啪啦的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像机枪扫射一样密集。
她没有用那种四平八稳的新闻通稿格式。
这种猛料,得用最利的刀子去剐。
文章的第一段,单刀直入。
《法外狂徒的终局:汉东省八十亿天价账单背后的洗劫与反杀》。
“当一辆警灯闪烁的税务稽查车,在午夜强行闯入一家拥有外汇豁免权的外资财团总部时。这并不是为了维护税法尊严,而是一场披着制服的打劫。”
张曼把丁义珍的出逃和被捕,作为文章的第一个爆点。
她配上了那张丁义珍在停机坪上跪在劳斯莱斯前磕头的照片。
高清,甚至能看清丁义珍脑门上的血迹。
“副市长丁义珍,作为这场‘地方建设’的急先锋。”
“在挪用十二亿外资过桥资金败露后,他的第一反应不是向纪委投案,而是带着假护照和瑞士银行的黑卡,企图逃往洛杉矶的豪华别墅。”
“这些沾着血的‘建设资金’,最终变成了加州阳光下的泳池和名车。”
键盘敲击声更响了。
张曼觉得自己的血液在加速流动。
她把白处长的索贿铁证,原原本本地贴在了第二段。
“三千万受贿款,澳门地下钱庄的洗钱流水。”
“这位满嘴大局观的税务处长,在面对真正的跨国财务风控系统时,不仅原形毕露,甚至在财团大厦里当场吓尿了裤子。”
她用了讽刺的笔法,把这些材料串成了一条完整的利益输送链。
从沙瑞金空降汉东的急于立威。
到手底下的人狐假虎威,强行收缴审批权。
再到最后,为了填补挪用的亏空,不惜动用国家机器去封锁合法企业的账户。
“他们打着‘支持地方建设’的旗号,实则干着卸磨杀驴的勾当。”
张曼喝了一大口已经微凉的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