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三百一十四亿。
沙瑞金盯着判决书上的数字,眼底的红血丝像蜘蛛网一样炸开。
这笔钱,比汉东省全年教育和医疗预算加起来还要多。
这哪是赔偿。
这分明是贺行简踩在省委的脸上,一刀刀剐着汉东的财政命脉。
桌上的那滴血被宣纸吸了进去,变成一个暗红的斑点。
沙瑞金用手背胡乱抹掉嘴角的血迹。
“贺行简……你够狠。”
他咬着牙,腮帮子鼓起两个硬块。
这笔烂账要是还不清,燕京那边的问责砸下来,他这个省委书记当场就得扒衣服走人。
他抓起电话听筒。
指头因为用力而发白。
“把财政厅长和发改委主任马上叫到我办公室!”
沙瑞金冲着秘书吼,声音全劈了。
不到十分钟。
两个厅长满头大汗地跑进办公室。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
看到桌上那份醒目的判决书,财政厅长腿肚子直转筋。
“省库里现在能动用的活水有多少?”
沙瑞金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开门见山。
财政厅长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记事本,手抖得像筛糠。
“沙书记,库里还有三十多亿。本来是留着下个月发全省教师工资的。”
“三十亿?”
沙瑞金一把将记事本扇飞。
纸页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要一千三百亿!你拿三十亿来糊弄谁!”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把省属国企的利润全抽上来!把今年的基建预算全砍了!”
发改委主任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往前走了一步。
“书记,使不得啊!基建预算要是砍了,底下那几个重点工程全得烂尾。”
“国企利润上个月刚拿去填丁义珍搞出来的烂窟窿,现在连工人工资都快发不出了。”
主任擦着冷汗。
“这要是硬抽,汉东非出乱子不可。”
沙瑞金像头被逼到绝境的狼。
双眼通红地盯着两人。
“不出乱子,难道等景泰拿着法院判决书,去查封我们省属资产的账号吗!”
“真到了那一天,汉东省政府的信用就彻底破产了!”
他抓着头发,大口喘气。
“去借!找各大商业银行拆借!利息按最高的给!”
财政厅长苦着脸,声音带了哭腔。
“沙书记,各大行长昨天就拒接我的电话了。”
“景泰捏着外汇豁免权,银行的钱全在往他们那流。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借钱给省府填这口无底洞。”
死局。
沙瑞金跌坐在真皮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