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高院。
花岗岩台阶被初秋的阳光晒得发白。
唐律站在最高层台阶上。
十二名律师在他身后排开,黑西装像一堵铁墙。
台阶下。
闪光灯亮成一片。
各大财经媒体和外媒驻华记者早把长枪短炮架好了。
话筒递到唐律嘴边,几乎戳到他的下巴。
“唐大律师!听说汉东省税务局查出了景泰的漏税铁证?”
一个带着南方口音的记者扯着嗓子喊。
唐律推了推黑框眼镜。
他没去拨开那个碍事的话筒。
“漏税铁证?”
唐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盖着央行大印的外汇豁免牌照复印件。
举在胸前。
“景泰是央行特批的国家级免检企业。实缴税款三千一百多亿,预存滞纳金十六个亿。”
“汉东省税务局不仅没查出问题。”
唐律声音通过几十个话筒,传遍全网直播。
“还放任其稽查处长白某,在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企图暴力封存景泰底层账目。涉嫌窃取跨国核心商业机密。”
底下的记者一片哗然。
快门声响得像炒豆子。
唐律放下复印件。
手指点着那份厚达两百页的起诉状。
“这种野蛮执法,是对国家营商环境的公然践踏。是地方保护主义对合法外资赤裸裸的打击报复。”
“今天,我代表景泰财团。”
唐律看着镜头,一字一顿。
“正式反诉汉东省税务局。”
他没再理会记者的追问。
转身。
皮鞋踩在花岗岩上,大步走进法院正门。
三天后。
汉东省高院,一号大法庭。
旁听席上坐满了人。
各大银行行长、驻华商会代表、还有几个省委派来旁听的干事。
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味。
法庭空调开得很低,冷风吹得人脖子发紧。
被告席上。
省税务局请来的代理律师老王,正拿着手帕不停地擦汗。
老王是汉东本地有名的万金油律师。
打打经济纠纷还行。
但今天,他觉得自己像个被按在案板上的蛤蟆。
原告席上。
唐律穿着一身深蓝色定制西装。
没有打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甚至连一张纸质提纲都没拿。
他单手按着桌面,身子前倾。
“审判长,根据《国际商事仲裁公约》第十四条第二款。”
唐律语速极快,吐字清晰。
“任何未经国家级授权的行政干预,不得强行接管具有离岸金融属性的跨国企业服务器。”
他看向对面满头大汗的老王。
“汉东税务局的稽查行为,不仅越权。而且在软件扫描显示无异常后,企图强行扣押物理账本。”
“被告律师,请问这是哪门子的税法赋予的权力?”
老王结巴了一下。
手里的钢笔在桌面上划出一道蓝道子。
“这……这是稽查工作中的正常保全措施。我们怀疑电子账目有假……”
“怀疑?”
唐律冷笑出声。
笑声在空旷的法庭里回荡,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用‘怀疑’两个字,就敢强闯万亿财团的财务中枢?”
唐律转头看向审判长。
“我这里有一份央行签发的国家级外汇豁免权文件,以及国税总局的实时数据连通证明。”
他拿出一份文件,递给法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