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庭十五分钟后。
审判长重新走上法庭。
法庭里鸦雀无声。
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老王双眼无神地盯着桌面,他知道自己今天这职业生涯算是走到头了。
审判长拿起法槌。
“砰!”
清脆的声音在法庭上空回荡。
“本院宣判。”
审判长声音洪亮。
“汉东省税务局在本次对景泰财团的稽查行动中,程序严重违法。超出法定职权范围。定性为恶意执法。”
“原告景泰财团提供的经济损失评估报告,证据链完整,予以采信。”
“判令汉东省税务局,十日内向景泰财团支付国家赔偿金及相关损失……”
审判长念数字的时候,声音顿了一下。
“总计,一百八十亿美元。折合人民币一千三百一十四亿。”
法槌再次落下。
“砰!”
这一下,彻底敲碎了沙家班最后的脸面。
旁听席上的几个省委干事,像被抽了脊梁骨一样瘫软在座位上。
这笔天价赔偿,汉东省财政就是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
下午三点。
汉东省委办公楼。
暴雨刚停,空气里闷热潮湿。
沙瑞金站在落地窗前。
背对着办公桌。
他双手背在身后,手指死死捏在一起,骨节泛白。
门被推开。
秘书颤颤巍巍地走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从法院送达的判决书。
封面上盖着汉东省高院的红章。
“沙……沙书记。”
秘书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
“高院的判决书送来了。省税务局败诉。”
沙瑞金没回头。
“赔多少?”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
“一千……一千三百一十四亿。”
秘书说完这个数字,腿一软,差点没跪下。
赶紧把判决书放在办公桌上,逃命似地退了出去。
沙瑞金转过身。
看着桌上那份薄薄的判决书。
觉得那东西有千斤重。
他走过去。
伸手拿起判决书。
纸张在手里瑟瑟发抖。
他看着那个天文数字,眼前一阵发黑。
胸口像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百八十亿美元。
他拿什么赔?
拿汉东省府的大楼去抵债吗?
贺行简不仅没让他查出一点漏洞。
反而顺理成章地,给汉东省财政套上了一个永远还不清的绞索。
这叫什么?
这叫用合法的手段,光明正大地把汉东的钱袋子抢了过来。
沙瑞金突然觉得喉咙里一阵腥甜。
他猛地咳嗽了两声。
一抹殷红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滴在那份判决书的红章上。
触目惊心。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连翻盘的筹码都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