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警双手接过,呈给审判长。
“在国家级背书面前。汉东税务局的‘怀疑’,是不是等于在质疑最高监管部门的权威?”
这顶大帽子扣下来。
旁听席上的几个省委干事脸色全变了。
老王吓得手一抖,钢笔掉在地上。
他根本不敢接这话茬。
接了就是政治错误,不接就是默认违法。
审判长翻看着文件。
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一眼旁听席,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案子,燕京方面正盯着呢。
薛老那篇《未来之光》的文章刚发几天。
现在要是判景泰输,明天他就得卷铺盖滚蛋。
“被告律师,对这份证据有什么异议?”审判长敲了敲法槌。
老王嘴唇哆嗦了两下。
“没……没有异议。”
唐律根本没打算给他喘息的机会。
“没有异议,那就是承认违规执法了。”
唐律站直身子,整理了一下领带。
“既然是恶意执法,那我们就来算算经济账。”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由全球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联合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
重重拍在桌面上。
“案发当晚,由于汉东税务局强行断开景泰部分网络接口。”
“导致景泰全球离岸资金池的安全熔断机制被触发。”
唐律的声音在法庭里砸下。
“熔断的三小时内。”
“景泰控股的三家美股上市公司,和两家港股公司,股价发生剧烈震荡。”
“加上因为负面舆情造成的商誉贬损、海外供应链违约金预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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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律手指在报告上敲了三下。
三声闷响。
“总计直接和间接经济损失,一百八十亿美元。”
旁听席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一百八十亿美元。
换算成人民币,这是一千三百多亿。
把汉东省税务局的大楼卖一百次都不够赔的。
老王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不可能!这简直是敲诈!税务局怎么可能造成这么大的损失!”
他嗓子都破音了,挥舞着手臂。
“股票跌了是市场行为,凭什么算在我们头上!”
唐律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你可以不认。但市场认。”
他点开面前的投屏设备。
法庭的大屏幕上,立刻出现了案发当晚纳斯达克和伦交所的K线图。
“这是当晚景泰系股票的分时走势。”
唐律拿着激光笔,红点打在暴跌的那一段上。
“下跌的起始时间,分毫不差,正是白处长带人冲进财务中心,拔掉路由器网线的那一刻。”
“红点消失的这三小时。就是你们非法执法的铁证。”
唐律关掉投影。
“市场恐慌,以为汉东省府要对景泰进行全面查封。大笔资金夺路而逃。”
“这笔账,不算在你们头上,算在谁头上?”
老王瘫坐在椅子上。
大口喘着气,衬衫领口被汗水湿透。
他反驳不了。
商业因果链被唐律用最顶级的国际法务逻辑,锁得死死的。
没有任何破绽。
庭审进入了死胡同。
税务局拿不出任何合法程序的证明,甚至连那套引以为傲的超算软件,都成了他们越权操作的呈堂证供。
审判长看着手里的卷宗。
又看了一眼旁听席上那些面无血色的省委干事。
他心里有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