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办公楼。

暴雨如注，砸在窗玻璃上噼啪作响。

沙瑞金胸口像拉风箱一样起伏。

他死死盯着地上的平板电脑。

屏幕磕碎了一角，画面还亮着。

丁义珍那张肥胖的脸，正唾沫横飞地报出一个个名字。

“常务副省长李维民，他小舅子拿了五千万回扣！”

“省建设厅长赵国强，批那块地的时候收了两套别墅！”

这全是他沙瑞金从外省一手带过来的班底。

是他准备在汉东建立绝对权威的骨干。

现在，像一串被开水烫过的蚂蚱，被丁义珍全抖搂在全省政务内网的直播上。

“蠢货！全是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沙瑞金抓起办公桌上那只他最心爱的青花瓷茶杯。

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

上好的景德镇官窑瓷器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他皮鞋的面子。

他跌坐在真皮椅子上，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完了。

这事一旦捅穿，燕京的纪委调查组不用等到明天，今晚就会连夜上飞机。

挪用外资财团十二亿垫资。

这种恶性政治分赃，足以让整个沙家班在汉东灰飞烟灭。

桌上的红色保密专线疯狂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像催命的丧钟。

沙瑞金手抖了一下，没去接。

他知道那是谁打来的，这个时候，除了燕京的问责，没人敢给他打电话。

“不能等死……”

沙瑞金咬着牙，腮帮子上的肌肉硬得像石头。

他抓起另一部桌机，按下免提，拨通了省税务局一把手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