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部通讯器挂断不到两分钟。

顾明推开了办公室的厚重橡木门。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拉链只拉到一半，露出里面的黑T恤。

手里拎着一个带有指纹锁的黑色金属手提箱。

因为走得急，呼吸稍微有些重。

顾明走到大班台前。

把手提箱平放在红木桌面上。

大拇指按在锁扣的识别区。

“吧嗒”一声脆响，金属锁扣弹开。

箱子里铺着黑色的防静电海绵，整整齐齐嵌着十二块银色的固态硬盘。

贺行简瞥了一眼箱子。

“都在这儿了？”

顾明点头，伸手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半框眼镜。

镜片上沾了一枚指纹，他没去擦。

“十年。”顾明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压抑的兴奋。

“从景泰在汉东打第一根地基开始，调查科的情报网就在收网。”

“这十二块硬盘里，装了汉东官场上中下三层的所有底账。”

“不仅是高育良的汉大帮。”

顾明喉结滚了一下。

“连带着沙瑞金空降带过来的那批沙家班，甚至赵立春当年留下的旧账，全在这里。”

贺行简拿起其中一块硬盘。

金属外壳透着凉意。

他在手里掂了掂，分量很轻。

但这玩意儿一旦砸出去，能把汉东的天捅出个大窟窿。

“纪委查案讲究程序，一审二审拖泥带水。”

贺行简把硬盘扔回箱子里。

硬盘磕在塑料隔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我没耐心等他们走过场。”

“景泰要全面接管汉东的盘子，就得把地基上的烂泥一次性铲干净。”

他看着顾明。

眼神没有任何温度。

“用暗网的节点。”

“通过我们布置在东南亚和北美的隐秘服务器，把这十二块硬盘的内容，全部打包上网。”

顾明愣了一下。

手在裤腿上蹭了蹭，那是他紧张时改不掉的小动作。

“老板……全公开？”

顾明咽了口唾沫。

“这可是无差别攻击。沙家班会疯的。燕京那边看到这么多厅局级的黑料直接曝光，压力也会很大。”

贺行简端起桌上的冷咖啡。

手腕一转，把苦涩的黑色液体全泼在旁边的绿植盆里。

“燕京想要一个干净的汉东。王行长给外汇豁免权，就是给我们的尚方宝剑。”

“既然他们想刮骨疗毒，我就替他们把烂肉全割下来。”

贺行简抽出纸巾擦了擦手。

把纸团扔进纸篓。

“发出去。”

“一小时内，我要让全汉东的网民，人手一份这份黑料清单。”

顾明合上金属箱。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走出去。

皮鞋踩在地毯上，步子迈得极大。

下午四点。

汉东省的天空阴沉沉的，快要下雨。

网络上的风暴，比乌云来得更猛烈。

一个名为“汉东底账”的加密压缩包。

突然出现在各大论坛和社交媒体的置顶位置。

发布源IP不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