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症监护室门外的争吵,像一条导火索。
彻底点燃了汉大帮内部的恐惧。
吴副书记被祁同伟推了一把,后脑勺磕在瓷砖墙上。
起了一个大包。
他揉着脑袋,脸色铁青地走出医院大楼。
刚坐进奥迪专车,就掏出手机。
“给我查!”
吴副书记对着电话那头的秘书咆哮,唾沫星子喷在车窗上。
“查祁同伟这三年在山水集团报销的账目!”
“他在城南那个物流园有暗股,把转账记录给我调出来,直接打包送纪委!”
车厢里开了暖气,吴副书记却浑身发冷。
高育良倒了,燕京调查组明天就到。
沙瑞金现在是光杆司令,但他名义上还是省委一把手,肯定会借着纪委的手疯狂反扑。
谁在这个时候没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谁就是下一个被开刀的。
拿别人的血来染红自己的顶戴花翎。
这是官场最残酷的生存法则。
两个小时后。
汉东省纪委的举报邮箱被塞爆了。
省法院陈院长坐在办公室里。
他面前摆着三份盖了红章的卷宗。
全是指向政法委吴副书记干预司法、违规捞人的铁证。
其中两份,是陈院长当年亲笔批示过的。
陈院长拿着裁纸刀,手抖得像筛糠。
他把卷宗里带有自己签名的那一页,小心翼翼地裁下来。
塞进碎纸机。
然后按下了内线电话。
“让信访办主任上来。”
陈院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声音里的颤抖。
“把这三份卷宗,复印五份。实名举报给燕京调查组。”
他要抢在吴副书记之前,把对方钉死在耻辱柱上。
汉东商界。
高小琴的山水庄园。
这处曾经夜夜笙歌的顶级会所,今天冷清得像个坟场。
高小琴穿着一身皱巴巴的丝绸睡衣,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桌上摆着七八部手机。
每隔几分钟就响一次。
全是要债的。
“高总,券商那边直接挂单强平了。”
财务总监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催款单,面若死灰。
“五十亿的资产包,被景泰的做空资金打成了白菜价。”
“账户倒欠了十二个亿。”
高小琴猛地站起来。
手里的红酒杯砸在地毯上,暗红色的酒液溅在白色的睡衣下摆。
“高育良呢!他不是说能压住景泰吗!”
她像个疯婆子一样尖叫。
“育良书记突发心梗,还在重症室。”
财务总监咽了口唾沫。
“而且……外面都在传,汉大帮的人为了自保,正在互相交底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