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是平时跟高育良走得近的,身上挂着汉大帮标签的官员。
像拔出萝卜带出泥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落马。
互相攀咬,互相揭短。
那些平时掩盖在冠冕堂皇之下的肮脏交易、权色交易、利益输送。
全被他们自己人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汉东省的新闻频道,播报落马官员名单的时间,从两分钟延长到了五分钟。
沙瑞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他手里端着茶杯,一口水都没喝。
他原本想借着汉大帮内讧的机会,把权力重新收拢。
但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这场清洗太彻底了。
汉大帮的土崩瓦解,不仅没有巩固他的地位。
反而让整个省委班子空了一大半。
成了一副千疮百孔的空架子。
最可怕的是,在这场风暴中,景泰财团从头到尾都没露过面。
贺行简就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看客。
看着汉东的官僚们为了抢夺最后的救生圈,互相把对方按进水里淹死。
京州CBD,景泰大厦。
八十八层,总裁办公室。
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贺行简坐在大班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大屏幕上正播放着汉东本地新闻。
画面里,高小琴在机场被边控拦下,披头散发地被几个女警押上警车。
“老板,汉大帮算是彻底绝户了。”
楚河站在一旁,看着屏幕冷笑一声。
“高育良还在重症监护室躺着,醒了也得进去踩缝纫机。祁同伟那帮人,咬得一嘴毛,谁也没跑掉。”
贺行简喝了一口红茶,放下杯子。
瓷器磕在茶托上,发出一声轻响。
“苍蝇拍得差不多了。”
他抽出一张湿巾,慢慢擦拭着手指。
“这帮官僚,平时仗着手里的权力,吃拿卡要,以为汉东是他们的自留地。”
“现在树倒猢狲散,满地都是鸡毛。”
贺行简把揉成一团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他站起身,理了理手工定制的西装。
这几天,他一直按兵不动,看着这帮跳梁小丑自相残杀。
但清理垃圾,光靠纪委的速度,太慢了。
而且纪委只管当官的。
那些依附在汉大帮这棵大树上,平时跟着高小琴、赵瑞龙一起吸景泰血的本土企业。
那些见风使舵,随时准备反咬一口的商业老鼠。
还在苟延残喘。
贺行简走到办公桌前。
伸手按下了桌上那个带有红色标志的内部通讯器。
“叮。”
线路接通。
“让顾明滚上来。”
贺行简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但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