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大学,行政大楼。
经济学院副院长瘫坐在办公椅上。
电脑屏幕上,薛老那篇头版头条的文章像烧红的烙铁,刺得他眼睛生疼。
“完了……全完了。”
他喃喃自语,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
塑料鼠标磕在桌面上,啪嗒啪嗒响。
半小时前,他还做着凭借抨击景泰一战成名,调入燕京某智库的美梦。
现在,这个梦变成了悬在他脖子上的绞索。
破坏国家经济安全。
这顶帽子扣下来,别说调燕京,他这辈子连大学教职都保不住。
“院长!”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几个参与起草内参的年轻讲师冲进来。
个个面无血色,像被抽了魂。
“院长,燕京纪委的核查电话打到我手机上了!”
一个讲师腿一软,扶着门框才没摔倒。
“问我那篇《跨国资本特洛伊木马》的稿费是不是走的外账。我……我都不敢接!”
副院长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因为用力过猛,膝盖撞在抽屉拉手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他顾不上揉。
“快!把电脑里的原稿全删了!粉碎机呢!把草稿全给我绞了!”
他像只无头苍蝇一样在办公室里乱转。
抓起桌上几份没来得及发出去的简报,死命往碎纸机里塞。
机器发出卡顿的嗡嗡声,纸片卡在齿轮里。
“别绞了!”
门外又冲进来一个人。
是那个燕京来的核心学报主编。
他连西装外套都没穿,领带歪在一边,满头大汗。
“删文件有屁用!网上全有截图!网监局一查服务器,什么都能恢复!”
主编把手里的一份声明拍在桌上。
“不想坐牢的,就赶紧签字!”
副院长哆嗦着手拿起声明。
扫了两眼,脸上的肉猛地一抽。
《关于不实学术文章的致歉及情况说明》。
内容很直白。
撇清所有关系。
指名道姓地说,那些抹黑景泰的文章,全是受省委副书记高育良的指使和胁迫。
是高育良为了个人政治私怨,强行扭曲学术观点。
他们只是无辜的代笔工具。
“这……这签了,就是彻底得罪育良书记了啊。”
副院长声音发飘,拿着纸的手直打摆子。
高育良在汉东经营十年,门生故吏遍布政法和教育系统。
咬他一口,以后在汉东还怎么混。
主编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钢笔。
“得罪他?他现在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
主编拧开笔帽,唰唰在最上面签了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张,留下深深的墨痕。
“薛老定了调。高育良那套叫文字狱,叫开历史倒车。”
主编把笔拍在副院长胸口。
“你不签,破坏国家经济安全的罪名你一个人背?准备去吃十年牢饭?”
十年牢饭。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副院长脑门上。
他不再犹豫。
抓起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几个讲师见状,争先恐后地抢过笔。
生怕签慢了,黑锅就落自己头上。
这帮平时满嘴理论、清高自傲的学者。
在大难临头时,卖主求荣的速度比菜市场的商贩还利索。
中午十二点。
这份带着十几个经济学大拿签名的联合声明。
通过几家极具影响力的官媒,直接发布到了全网。
舆论场瞬间引爆。
一小时前还在骂景泰的网民。
立刻调转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