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州第一人民医院,高干病房。
走廊里站满了人。
但没一个人说话。
省政法委的吴副书记。
法院的陈院长。
公安厅的祁同伟。
汉大帮在政法系统的所有头脸人物,全到齐了。
重症监护室的红灯一直亮着。
吴副书记来回踱步,皮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哒哒作响。
“这叫什么事!”
吴副书记一拳砸在墙上。
“育良书记倒了,那帮搞理论的书呆子反咬一口。”
“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跟着陪葬吗?”
陈院长擦了擦脑门上的汗。
“我早就说,别去惹那个贺行简。”
“人家连外汇豁免权都拿到了,背后站着谁还不清楚吗?”
陈院长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埋怨。
“育良书记非要去摸老虎屁股。现在好了,引火烧身。”
祁同伟靠在墙角。
他穿着警服,但领口解开了两颗扣子。
听到这话,祁同伟冷笑一声。
“现在说风凉话有什么用。”
祁同伟看着重症监护室的门。
“燕京的调查组明天就到。高育良这一倒,汉大帮就是个空壳子。”
“沙瑞金那边肯定趁病要命,把我们全清洗掉。”
“不想死的,赶紧自己找后路吧。”
吴副书记猛地转头,盯着祁同伟。
“找后路?往哪找?你以为去景泰大厦当两天保安,人家就能收留你?”
吴副书记毫不留情地揭了祁同伟的底。
“别做梦了。贺行简连看都没看你一眼吧。”
祁同伟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揪住吴副书记的衣领。
“你再说一遍!”
祁同伟双眼通红,像一头被踩了痛脚的狼。
“老子就是去当保安,也比你在这等死强!”
“放手!”
吴副书记用力推开祁同伟。
两人推搡起来。
旁边几个干部赶紧上去拉架。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
曾经坚如磐石的汉大帮。
在灵魂人物倒下不到三个小时后。
因为恐惧和互相推诿,直接爆发了疯狂的内讧。
谁都想撇清关系,谁都想拿别人的脑袋去填坑。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顾明站在办公桌前,汇报着医院里的情况。
“高育良急性心梗,刚抢救过来。燕京的调查组已经上飞机了。”
“汉大帮内部吵翻了天,吴副书记和祁同伟差点在走廊里动刀子。”
贺行简正拿着那把纯铜剪刀,修剪一盆新的罗汉松。
咔哒。
一根长歪的枝条掉在桌面上。
“一群靠利益绑定在一起的乌合之众。”
贺行简扔下剪刀,用湿巾擦了擦手。
“树还没倒,猢狲就散了。”
“高育良玩了一辈子权术,最后死在了自己人手里。”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省委大院。
汉东省两座最大的权力靠山。
沙瑞金被架空成了光杆司令。
高育良身败名裂,躺在病床上等死。
整个汉东的权力真空,已经大到无法想象。
贺行简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
“告诉苏清影,准备收网。”
“汉东这盘菜,我吃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