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老胸口起伏。
“地方上搞坏了营商环境,逼得外资撤离。现在人家拿到了豁免权要回来接盘,他们倒好,扣帽子扣到中央头上来了!”
警卫员听到动静,赶紧推门进来。
“薛老,您别动气,医生说您血压……”
“去把李秘书叫来。”
薛老打断警卫员的话,摆了摆手。
不到三分钟。
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精干中年人快步走进来。
“薛老。”
李秘书微微躬身。
“去拿我的便签。”
薛老重新戴上眼镜,从抽屉里翻出一份内部简报。
那是关于景泰财团在海外做空渡边财阀,成功截断外资偷家的详细报告。
“这种能在国际金融战场上真刀真枪拼杀的企业,是国之重器!”
薛老拍着那份报告。
“汉东省府那帮官僚,自己没本事搞经济,天天就想着怎么榨干企业的血。”
“现在榨不出来了,就开始玩这套文字狱!”
李秘书拿来便签和毛笔。
薛老蘸了蘸墨。
没有任何迟疑。
他在便签上飞快地写下了一段话。
字迹苍劲有力,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写完,他把便签撕下来,递给李秘书。
“发到内参的最前页。抄送各大核心官媒。”
薛老冷哼一声。
“高育良想用舆论杀人?我今天就教教他,什么叫真正的定海神针。”
李秘书双手接过便签。
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眼皮猛地一跳。
便签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景泰模式,是破除地方债务僵局的有益尝试。市场经济不是请客吃饭,要容得下真金白银的碰撞。任何企图用意识形态大棒干预正常商业规律的行为,都是开历史的倒车。——薛”
李秘书知道这几行字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一段批示。
这是最高层对贺行简、对景泰财团最直接、最强有力的背书。
这几行字一发出去。
汉东那帮搞文字狱的人,脊梁骨都会被压断。
“我马上去办。”李秘书小心翼翼地把便签夹进文件夹。
薛老靠在椅背上。
端起那杯温热的豆浆喝了一口。
“汉东那个贺行简,是个狠角色。但他狠得在点子上。”
薛老看着窗外的阳光。
“告诉王行长,豁免权既然给了,就让他放手去干。谁敢在底下使绊子,中央第一个饶不了他。”
汉东。
省委家属院。
高育良还坐在藤椅上。
他盘着核桃。
咔哒咔哒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阳光照在他脸上,他觉得今天这觉睡得格外踏实。
手机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他甚至在等燕京传来的嘉奖电话。
等沙瑞金彻底垮台,等贺行简被抓的捷报。
高育良端起茶杯,眯着眼睛。
他以为自己这手底牌,已经把贺行简逼上了绝路。
但他不知道。
那份让他引以为傲的内参。
此刻,已经被燕京最高层的经济学泰斗薛老,画上了一个刺眼的红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