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

汉东省委家属院。

高育良端着那杯凉透的大红袍，站在书房窗前。

眼窝深陷，布满红血丝。

他听着身后敲击键盘的声音终于停了。

主编揉着发酸的手腕，把U盘拔出来。

“育良书记，稿子成了。”

他嗓子发哑，灌了半杯冷水。

“四篇核心论文，一篇内参。分别投给《经济前沿》《国家金融参考》，内参走中办的直送渠道。”

“两小时后，全国排印。”

高育良接过打印出来的第一版成稿。

只扫了一眼标题。

《警惕跨国资本的“特洛伊木马”：以景泰财团并购汉东城投为例》。

他手指在纸面上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好。”

高育良声音透着熬夜后的沙哑。

“用最快的速度发出去。让各省的学术圈也动起来，造一波声势。”

“我要让燕京那些吃早饭的老同志，第一眼就看到这些字。”

上午八点。

舆论的风暴比汉东的初秋冷风刮得还快。

《经济前沿》的电子版刚上线。

几个拥有百万粉丝的财经大V立刻全文转发。

标题被他们改得更具煽动性。

《万亿巨鳄抽干汉东血汗，谁在纵容买办资本？》

景泰大厦，八十八层。

公关部总监叶知秋快步走进贺行简的办公室。

她手里捏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热点简报。

高跟鞋踩在羊毛地毯上，步子迈得很急。

“贺董，我们被网暴了。”

叶知秋把简报拍在实木桌面上。

“全网铺天盖地的黑稿。说我们在汉东搞垄断，说我们的外汇豁免权是卖国求荣的护身符。”

“还有人组织去京州高新区的烂尾楼前拉横幅，拍视频往外网发。”

贺行简坐在大班椅上。

他没看那些简报。

正拿着一块鹿皮布，慢条斯理地擦拭那把碳纤维高尔夫球杆。

“公关部的数据监控怎么说？”贺行简头都没抬。

叶知秋深吸一口气。

“背后有推手。”

她点开平板屏幕，推过去。

“这四篇文章的作者，全在汉大经济学院挂着职。”

“水军的IP地址高度重合，发帖时间精确到秒。这是有组织的舆论战。”

叶知秋咬着涂了红蜡的下唇。

“要不要启动紧急预案，全网删帖？法务部那边也可以准备发律师函了。”

贺行简停下擦拭的动作。

他把球杆立在桌边。

“删帖就是心虚。发律师函这种自证清白的事，只有弱者才干。”

他拿起桌上那份内参复印件，扫了两行。

冷笑出声。

“高育良这老狐狸，沙瑞金的台他拆不了，倒跑来拆我的台。”

贺行简把复印件扔进废纸篓。

“想用一顶‘买办资本’的帽子压死我？逼燕京收回我的豁免权？”

贺行简端起骨瓷咖啡杯，喝了一口。

“他太高估这几支破笔杆子了。也太低估了资本真正的力量。”

汉东大学，行政楼。

经济学院副院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流量数据。

乐开了花。

“突破五百万阅读了！”

他抓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高育良的专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