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家属院。
一栋带院子的两层红砖小洋楼。
院里的盆景修剪得一丝不苟。
二楼书房里,没开大灯。
只亮着一盏铜座的绿色台灯。
高育良站在书桌后。
手里拿着把小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了盆栽上的一根枯枝。
这株罗汉松是他养了十年的宝贝。
枯枝掉在红木书桌上。
他用指尖捻起,扔进废纸篓。
书房里坐着三个人。
汉东大学经济学院的正副院长,还有一个燕京来的核心学报主编。
这是高育良在汉东深耕十年的“汉大帮”核心智囊。
也是他一直压在箱底,没让沙瑞金看见的底牌。
“育良书记。”
汉大经济学院院长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
“沙瑞金那边是彻底熄火了。李达康今天下午在市委开会,连省府的红头文件都敢当废纸扔。”
“李达康这是要逼宫啊,他抱紧了景泰的粗腿,谁还拦得住他?”
高育良放下剪刀。
拿起一块白毛巾,慢慢擦拭着手指。
动作不急不缓。
“拦他干什么。”高育良声音平稳,像一潭死水。
“沙瑞金刚愎自用,想拿景泰祭旗立威,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他把汉东的局搅烂了,这正是我们接手的好时候。”
高育良把毛巾扔在桌角。
他走到书架前,手指在一排排厚重的经济学专着上划过。
“硬碰硬,我们拼不过贺行简的钱袋子。”
“沙瑞金动用行政力量去封锁,那是莽夫的做法。”
“对付这种级别的跨国资本,得用笔杆子。”
他抽出一本厚重的硬壳书。
《国家宏观经济安全与资本制衡》。
“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
“贺行简再有钱,他也得在国内混。王行长给了他豁免权,那是基于他没惹出大乱子。”
高育良盯着在座的三个人。
眼神里透出一股阴冷的老谋深算。
“如果,我们能从理论高度,给他定性呢?”
学报主编眼睛一亮。
他是个搞理论研究的老手,立刻听懂了高育良的话音。
“您的意思是……从意识形态和经济安全上下手?”
主编摸出钢笔,在手心转了两圈。